身侧之人的呼吸也愈发沉稳绵长。
李怀生侧头看了一眼。
刘启闭着眼,眉头彻底舒展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。
睡熟了。
李怀生停住话头,打了个哈欠,自己也抵不住沉沉的眼皮,头一歪,睡了过去。
烛火燃尽,最后一点光亮跳跃了两下,归于黑暗。
黑暗中,那双原本紧闭的眸子,缓缓睁开。
眼底清明一片,哪有半点睡意。
刘启维持着身体不动的姿势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。
他只是静静地,贪婪地,在黑暗中描摹着身边人的轮廓。
李怀生睡相很乖,呼吸浅浅。
沐浴后的皂角气味,丝丝缕缕地钻进刘启的鼻腔。
这味道比太医院送来的安神汤更管用。
刘启动作极轻地个身。
手臂稍微用力,将人半搂进怀里。
李怀生在睡梦中皱眉,嘟囔了一声。
刘启低下头,鼻尖李怀生的发间。
深深气。
那是独属于李怀生的味道。
干净,温暖,令人上瘾。
刘启收紧了手臂,将怀里的人更紧了些。
他守着这世上唯一的解药。
在这满室的馨香中,也终于合上了眼,这一次,是真的睡着了。
次日清晨。
窗纸透进惨白的天光。
雨后的空气湿润而微凉。
李怀生睁开眼的感觉到了异样。
李怀生的脸腾地一下了起来,热度直冲耳根。
这算什么?
堂堂太子殿下,大夏朝的储君,在他的床上,
而且还……
李怀生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捏住刘启的手腕想将其挪开。
那只原本放松的手掌,突然反手一扣。
抓住了李怀生的手。
头顶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低笑。
“早啊,怀生。”
李怀生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。
正撞进刘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。
哪里还有昨晚半点脆弱的样子。
“殿下……”
李怀生想要抽回手,却被对方攥得更紧。
刘启的视线,一脸坦然,“都是男人,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。”
“这是气血旺盛,说明你身子骨不错。”
刘启凑近了些,热气在李怀生的耳廓。
“你我之间,这种事,不必这般见外害羞。”
李怀生正要开口反驳这歪理邪说。
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突兀地在门外响起。
紧接着,是墨书那标志性的大嗓门。
“九爷?是您起了吗?”
“小的给您打水来了,这昨夜下了雨,井水凉,小的特意去厨房烧了热的……”
李怀生心下一惊,唯恐墨书闯入撞破这荒唐一幕,忙扬声喊道:“先别进来!我还未起,身上乏得很,想再睡个回笼觉,你且去忙你的。”
话音落下,才发现两人的姿势太过。
比他方才那点,还要强烈数倍。
甚至是……待发。
李怀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,看向刘启。
刘启迎着他的目光,眼底的笑意敛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。
甚至还有几分被勾起火后的危险。
墨书絮絮叨叨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。
“那我让弄月准备早膳,爷你想吃什么……”
李怀生只想赶紧把墨书打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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