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择的主动权,完全交给了那个内心布满冰层和伤痕的孩子。
何静听到这话,眼泪流得更凶了,却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她知道,这是目前唯一、也是最尊重儿子的做法。
曾晟紧紧搂住妻子,眼神沉重无比,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这一夜,曾家无人入眠。
第二天,早上七点五十分。
李卫国的车精准地停在国宾馆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便装,但眼下的乌青和憔悴的脸色,泄露了他一夜未眠的焦虑。
他不停地看着手表,手心全是汗。
八点整,宾馆旋转门转动。
曾龙走了出来。
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,背着那个战术背包,脸上戴着墨镜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他步伐沉稳,走到车边,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坐了进来。
“早,李部长。”他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……早。”李卫国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,几乎说不出话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,“吃……吃早餐了吗?”
“吃过了。”曾龙系好安全带,目光透过墨镜扫了一眼李卫国紧绷的侧脸,“走吧。”
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。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李卫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不敢侧头,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。
最终还是曾龙率先打破了沉默,他仿佛闲聊般开口,却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:
“李部长,昨天忘了问。你和曾家的曾晟将军,很熟?”
来了!李卫国心脏猛地一跳,差点踩错油门。
他强迫自己镇定,用尽量自然的语气回答:
“是,很熟。我们……是发小,一起长大,一起参军。他就像我亲兄弟一样。”
“哦。”曾龙应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边轻轻敲击着,像是在思考,又像是在等待更多信息。
沉默再次降临。
几分钟后,曾龙再次开口,这次,问题更加直接:“我听说,曾家……十八年前,丢过一个孩子?”
李卫国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。
他喉结滚动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按照老爷子的指示,谨慎地回答:
“……是。京城圈子里,很多人知道这件事,孩子是刚出生就在医院被人调包。是曾家的……一块心病。”
“找到了吗?”曾龙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李卫国似乎能感觉到墨镜后面那锐利如刀的目光。
“……近几年才发现的,目前有一些线索。”
李卫国的声音干涩,但……情况很复杂。
那孩子……在外面吃了很多苦。
曾家……尤其是曾晟和他夫人,心里……非常痛苦和愧疚。
他们不敢确认更不敢去相认…怕…怕孩子承受不了反而越走越远。
他说到这里,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真实的情绪,那是为兄弟感到的心疼。
曾龙沉默了。他转过头,似乎透过墨镜深深地“看”了李卫国一眼。
李卫国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然而,曾龙并没有继续追问“那孩子是不是我”。
他只是缓缓地转回头,重新看向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,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痛苦和愧疚……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冰冷的石子,投入沉寂的湖面,让李卫国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。
又过了一会儿,曾龙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