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很快接通。



金丝眼镜男如同抓到救命稻草，立刻对着话筒，用最快语速、最委屈的语气，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


重点强调：“对方是当兵的！蛮横不讲理！阻拦公务！要军令！”


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明显压抑着怒气的、中气十足的男声。



京城军分区司令，刘昌华——刘兴光老爷子的亲弟弟。



他已知家族陷入绝境，正憋着一肚子火，又接到自己人（他默许派出的调查组）被拦的消息，更是火上浇油。



“把电话给那个当兵的！”



刘昌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

金丝眼镜男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，脸上重新露出趾高气扬的神色，将手机递向山鹰：



“给！京城军分区，刘昌华司令的电话！”



“你不是要军令吗？”



“刘司令的指令，够不够格？！”



山鹰瞥了一眼那部手机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

双手依旧紧握钢枪，枪口微微下垂，但手指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


“我不认识什么刘司令。”



他的声音，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



“也没听过他的声音。”



“谁知道……你是不是随便找个人，假冒的？”



“你——！！！”



金丝眼镜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！



手指哆嗦着指着山鹰，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！



电话那头的刘昌华，显然也听到了山鹰的话。



听筒里传来一声清晰的、仿佛什么东西被捏碎的“咔嚓”声（估计是钢笔），然后是压抑到极致的低吼：

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


“你是哪个部队的？！番号！姓名！”



山鹰对着手机方向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



“军事机密。”



四个字，轻飘飘地扔了过去。



“噗——！”



电话那头，刘昌华估计真的快气吐血了。



短暂的死寂后，刘昌华的声音，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：



“行！你们有种！”



“我以军分区司令名义，马上签发书面命令！加盖公章！”



“我看你们……还怎么拦！”



“啪！”



电话被狠狠挂断。



金丝眼镜男收回手机，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“你们等着瞧”的倨傲，对着山鹰冷笑道：



“听见了吗？刘司令马上签发正式手令！”



“等文书送到……我看你们这些大头兵，还拿什么拦我们！”


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山鹰等人低头让路、自己昂首挺胸进去抓人的场景。



山鹰没说话。



只是咧开的嘴角，那抹笑容更加明显，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……



怜悯。



像在看一群正兴高采烈排队跳进火坑的傻子。



而一直靠在墙边“看戏”的曾凌龙，此刻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


他微微摇了摇头，仿佛在叹息。



叹息这些人的……



愚不可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