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他只是静静地存在于那里,周遭的空间、光线、乃至时间,都变得不稳定、不真实起来。
暖阁依旧,炭火仍温,但夜家三人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,仿佛蝼蚁仰望苍穹,瀚海直面星空。
玄玖渊的呼吸亦在那一刹那彻底屏住。
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无法形容的威压,并非针对肉体,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神,令他那颗惯于冷静筹谋的心脏,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。
这种气息,绝非凡人!
彩光氤氲之中,那身披九色皇袍、曳着流光长尾的男子身影,依旧只是留给玄玖渊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。
然而,一个声音却直接穿透了现实的阻隔,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入耳膜。
而是如同宿命的钟鸣,清晰地、恢弘地、不容置喙地,响彻在玄玖渊的灵魂深处。
“幽花一现,此牌为引,寻"四季"之痕。”
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撞击着玄玖渊的心神。
他尚未来得及消化这信息中蕴含的惊人意味,那声音略作停顿。
随即,以更平淡却更不容置疑的语气,隔着无尽的时空,偶然投来了一瞥。
“人,我带走了。”
带走?带走谁?难道是……?!
玄玖渊浑身剧震,凤眸中刹那间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,所有的冷静、深沉都在这一刻被粉碎。
他猛地踏前一步,几乎要伸手去触碰那虚幻的光影,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某种不敢奢望的悸动而紧绷沙哑:“阁下何人?‘四季’何在?你带走了谁?!可是幽幽?!”
他的追问急迫而失了一贯的从容,然而,那彩光中的身影对他的反应并无回应,只是身影开始微微波动。
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搅散,那直接响彻灵魂的声音也渐行渐远,带着一种超越时空的漠然:“时空旅者,见证之人。线索在玉,答案在血……机缘未至,莫再深究……”
话音袅袅,随同那绚烂的背影一起,如同晨雾遇见日光,迅速变得稀薄、透明,最终消散无踪。
暖阁内璀璨的彩光也如同潮水般退去,尽数收敛回那枚莹白的玉牌之中。
玉牌静静躺在玄玖渊的掌心,温润微凉,仿佛刚才那震撼灵魂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然而,这一切惊天动地的异象,那璀璨的彩光,那尊贵虚幻的背影,那直击灵魂的低语……自始至终,竟只有玄玖渊一人得见、得闻!
在夜元宸、夜颜颜和夜皓辰的眼中,所见景象截然不同。
他们只看到,摄政王玄玖渊在仔细端详那枚玉牌时,神色陡然变得无比凝重专注,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绪。
紧接着,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极为不稳定,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凤眸里,竟清晰地闪过极度震惊、狂喜、不敢置信,以及随之而来的急切与追问……种种激烈情绪交织变幻,复杂得让人心惊。
他们看见玄玖渊突然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猛地踏出一步,嘴唇开合,发出急促而压抑的追问,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。
可在他们看来,那里除了空气,什么都没有,玉牌也只是静静地在他手中,并无任何光芒或异象。
“王爷?”夜元宸最先从错愕中回神,担忧地唤了一声,眉头紧锁。
玄玖渊此刻的状态太不寻常,那眼中激烈变幻的情绪,绝不仅仅是因玉牌本身而来。
夜颜颜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,苍白脸上满是困惑与一丝不安,紧紧搂住了被这诡异气氛吓到的夜皓辰。
玄玖渊被夜元宸这一声轻唤拉回了现实。
他迅速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所有外泄的情绪已被强行镇压下去,重新覆上一层寒冰般的沉静。
只是那冰层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,暗流涌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。
他缓缓收起手掌,将那枚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玉牌紧紧握在掌心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“王爷,您……方才怎么了?”
夜元宸小心地问道,目光在他空无一物的前方和紧握的拳头之间游移,“可是这玉牌有何不妥?”
玄玖渊的目光扫过夜家兄妹三人写满疑惑和担忧的脸,心念电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