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刺眼。



北西洲不紧不慢地从袖口摸出一方素帕，手指有些枯槁，动作却依旧拿捏着分寸，一点点拭去唇边血迹，仿佛拂去衣衫上的一粒尘埃，又像是在收拾一颗跌落的棋子。



那口气已经如游丝悬线，分明是大限将至的前兆，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亮，下颌微抬，死死盯着蔚蓝的天穹，喃喃自语道：



“难不成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重演？这天下应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，最怕机关算尽，却不如命运轻轻一挥呐……”



“贼老天，我北西洲一生没求过你什么，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月，为主公收拾好江南的摊子……”



这位算计了一辈子的谋士，明明已经到了不得不认命的时候，却还要跟老天爷赊账，只为了帮陆去疾坚守后方。



……



大虞青州境内。



一座古老而又神秘的宫殿之内。



十二个青光蒲团之上，隐约坐着十二尊身影，说是仙家，却无半点清气，周身萦绕的皆是令人心悸的沉沉死意与贪念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好似在汲取天下的骨髓。



今日这十二位，不谈大道，只论吃人。



“真龙福泽天下，如今的天下气运养得已是醇厚，像是一锅炖了千年的老汤，香气都飘到咱们这儿来了。”



一个声音突兀响起，听不出男女老少，只觉得阴冷粘稠，像是毒蛇滑过皮肤。



说话间，黑暗中仿佛有一张巨口张开，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鲸吞天下气运。



另一尊恶仙淡淡开口，语气随意得就像是谈论今夜景色，“既然坐上了这把椅子，吃相就不必太好看了，与其细嚼慢咽，不如直接将那真龙连皮带骨一口吞了。”



黑暗中一个清冷的声音附和道：



“我看可以，那真龙本就是上界之灵，咱们要是吞吃了未尝不可以打破桎梏，更进一步。



只不过咱们现在实力太弱，应该徐徐图之，先吞吃两座江湖身怀大气运的人恢复实力，再吞吃真龙。”



对于这个观点，其余十一位恶仙很是赞同，毕竟…他们已经饿了太久了，再不吃点东西就要死了。



“那我们先吃谁？”



“妖族还是人族？”



“妖族？他们有多少气运？一群披翎带甲之辈，要不是当初他们太弱，让诗剑双绝李且磨砺出了无敌剑心，我们会死那么多人？”



“要吃就吃最鲜美的！”



“你是说当今江湖最为耀眼的那个小子？”



“没错，就是那陆去疾！”



……



翌日，天边刚扯出一抹清清白白的鱼肚白，像是给这座沉睡的天下揭开了被角。



两道长虹，静谧无声，却势如破竹，硬生生撕裂了黎明前的混沌，朝着那雄奇险峻的蜀州地界坠落而去。



不是别人，正是陆去疾和田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