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惨震惊的转过眼。
严胜被荆棘缠绕禁锢的右半身,右臂,右腿,连同右侧腰腹,在刹那间化作一团爆开的血雾。
月之呼吸挥向了它的主人,彻底将自己半边身躯自我崩解。
束缚他的荆棘瞬间失去了着力,剩下的半边身躯猛地一松。
无惨那堆碎肉中挤出无数只惊骇欲绝的眼球。
“你疯了——!!”
意念里的尖叫几近破音。
疯?
这是他一千二百年来,最清醒的一刻。
严胜没有理会,仅存的左眼望着远处的太阳,左手在心脏处拔出血刃,向前斩下。
无数道凄艳到极致的血月刃,斩碎所有朝他疾来的荆棘,最后一击狠狠刺向了那团碎肉块。
碎肉块在瞬间发出崩溃的痛呼怒吼。
仅剩的一只眼疯狂乱转,惊愕欲绝的看着那道身影自他身旁,拖着那仅剩左半边的残破身躯
以恐怖的速度朝着城镇相反的,朝着离远离缘一,远离所有人的荒野,爆射而出。
速度太快,空气被撕裂出尖啸。
他在飞掠,更像是被自己最后的月华放逐。
天边,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,染上金边。
无惨崩溃的意念追来:“继国严胜!你去哪里!别走!别离开我!!”
下一瞬,被月华拖延了速度的肉块,被一把贯穿天地的刀猛的刺中,狠狠箍在地上,不得挣扎。
刀身火红,焚燃污秽。
砰!
仅剩左半边的残躯重重砸在荒凉山坡之上,翻滚着,在冻土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,终于停下。
严胜趴在冰冷的泥土上。仅剩的左臂勉强撑起一点上半身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东方。
太阳自天间跃上,金红刺眼。
晨光漫过地平线,擦过山峦的轮廓,朝他缓缓漫来。
严胜低下头,看着自己彻底消失的右半边身体,鬼血还在试图再生,但速度慢得像濒死老人的喘息。
严胜笑了。
成为你的拖累?
被用来威胁你,限制你,让你那把本该无敌的刀为我而停滞?
继国缘一。
他仅剩的左臂开始向前挪动,手指抠进冰冷的泥土,拖着这具残破不堪的半边躯体,开始一点、一点,朝着那逐渐蔓延过来的阳光爬去。
继国缘一。
动作很慢,每一下都耗尽全力,在身后拖出长长的、混着内脏碎块的血痕。冻土摩擦着白骨和伤口,疼痛早已麻木。
缘一。
开什么玩笑。
额头抵着地面,喘息粗重如风箱。
他这辈子,追逐缘一,嫉妒缘一,想超越缘一,甚至想杀了缘一。
但唯独,不能容忍自己变成缘一的弱点,缘一的累赘,缘一的污点。
继国严胜,此生绝不受人挟制。
更遑论,是作为挟制继国缘一的工具。
他的道路,他的结局,岂能由鬼舞辻无惨来书写,他的人生,岂能沦为如此不堪的注解。
太阳升至中天,光芒再无法阻挡,如潮水般涌来。
阳光的边沿,触到了他向前伸出的指尖。
嗤——
青烟冒起,指尖的皮肤开始碳化、变黑。
剧烈的灼痛顺着神经炸开,比自爆身躯还要痛,严胜将痛苦咽回喉咙中。
严胜没有缩回手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(2/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