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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如今,他怎么能允许自己在缘一面前,将自己苦苦维持的,仅剩的,名为‘继国严胜’的残骸。
在缘一纯粹的鲜血面前,崩解成一滩只知吞噬的丑陋怪物。
更可怕的是,他竟然在那食欲最深处,可耻的品尝出一丝扭曲的慰藉。
仿佛他吞噬了缘一,缘一便彻底属于他,再也不会离开,再也不会让他感到如此遥不可及。
这种想法让严胜越发觉得作呕。
自我厌弃如潮水般灭顶而来。
他怎么能对缘一有这种恶心至极的想法,乃至想吃了他。
严胜撑着棋盘,朝他无力的偏开头。
“缘一,我不会喝的,你上次喂的血很多,足够我保持很久的清醒。”
日轮花札耳饰轻颤,缘一的声音很轻。
“您为何,总是对自己如此残忍呢。”
什么?
严胜怔愣的看着缘一伸出手,掌心覆上严胜紧攥成拳的手背,温度烫的严胜浑身一颤。
“您为何总要逼迫自己呢。”
严胜的牙关咬的更紧。
“我没”
缘一打断了他,缓缓将掌中握着的严胜的手,贴近了自己的脸颊。
“我知道,兄长大人厌恶这样,但我更厌恶看着兄长折磨自己。”
他宛若幼犬般,轻轻蹭了蹭严胜的手。
“缘一是个无用的人,能为兄长大人做的,不过只是如此罢了。”
无用?
谁无用?
严胜死死压住翻腾的作呕欲,绝不允许自己在缘一面前失态的干呕出来。
你无用?那我算什么。
我这个只能摇尾乞怜的靠你血液活下去的人,又算什么。
他刚想将斥问尽数倾斜,却骤然瞪大了眼眸。
缘一将他的手置于额顶,身躯俯首,缓缓拜伏下身,以一种献祭般,无比虔诚的姿态,在他面前叩首。
线条流畅而蕴藏力量的脊背完全袒露,带着引颈受戮般的顺从。
“兄长大人,请您为了自己,享用缘一的血吧。”
他的声音闷闷的,却清晰至极。
严胜猛地感觉头皮发麻,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处升起,激的他近乎浑身一颤。
又是这样。
继国缘一,又在逼迫他。
一边恭敬的喊兄长大人,行着最隆重的礼节,一边又用最虔诚的臣服姿态,将他逼至绝境,无从选择。
总是这样,从一千二百年前起,就这般。
弟不似弟,兄不似兄。
上位不像上位,屈居下位者,也从来不曾真正于下。
严胜的牙关在打颤。
他从未主动喝过缘一的血。
他只喝过缘一,三次血。
一次刚化鬼,缘一给他喂血,旋即用那根笛子,将他强留原地。
一次陷入沉睡,缘一给他喂血,逼他不得再寻死,将他从虚无中拉回。
一次他冲向阳光,缘一将自己撕扯的鲜血淋漓,用刺目的红与痛,将他再一次拉回人间。
一次一次又一次,缘一就这样。不容拒绝的,将自己的血液灌进他体内。
缘一
为什么每一次喂血,都完成了他的目的。
这一次,他的目的又是什么。
严胜这样茫然的想着,不自觉便问出了声。
缘一缓缓抬起头,那张面无表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