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愣愣的看着他。
“第二天,您做了新的骨架,更结实,麻绳也浸过桐油,您说,这一次,会飞的更久。”
“兄长大人,那时的您,就像月亮一样,解决了所有的问题,却不让我替您承担,也不让我替您解决,从未让我承担过错。”
缘一握着那对亲手制成的花札,就像七岁那年,捧着他送予的笛子。
“兄长大人,请您带上它们,好吗。”
请您,一直在天际飞翔。
请您,永远高悬于天空。
严胜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句话,他的指尖开始颤抖。
总是这样。
总是在让自己痛苦的想同继国缘一彻底分道扬镳之后,他就这样出现。
然后捧出让他无法拒绝,无法理解,无法回报的东西。
让他连恨继国缘一,都恨的那么不彻底。
就像是一千二百年前最后一面。
继国缘一以自身一死,让他两生不得安宁。
让他这两生,再也忘不了继国缘一的面容。
继国缘一在乎他,他怎么会不知道。
一千二百年前,看见他从幼年至垂老,都依旧贴身放在身上的,被他亲手斩断的笛子时,他就知道了。
他只是接受不了。
这世上,怎么可以有人如此在乎他。
“兄长大人。”
缘一的声音很轻,被风声吹得有些飘忽,却又清晰地递到严胜耳中。
“请允许我,为您带上。”
夜风拂过他鬓边那缕细辫,尾端的小银铃轻晃了一下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高大的身形倾身,压迫感与阴影瞬间将严胜笼罩。
那股属于太阳的干净灼热的气息,取代了屋顶微凉的夜风,严密的包裹住严胜。
冰凉的金属尖抵上敏感耳肉,严胜浑身一颤。
下一刻,他的血肉被贯穿。
几滴温热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,缘一用指腹小心的抹去了渗出的血珠,随即将月轮花札耳饰固定妥当,悬在了严胜的右耳。
在严胜愕然的目光中,缘一抬手,探向自己的耳侧。
鬓边细辫上坠着的银铃轻响,仅剩一只的日轮花札被取下。
“你做什么......”
回答严胜的,是那属于太阳的,带着缘一身体灼热体温的日轮花札。
缘一再次靠近,将日轮花札抵上严胜的左耳耳垂。
这一次的穿透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,仿佛被某种滚烫印记强行烙。
严胜抬起眼,撞进缘一近在咫尺的赫色眼眸,里头专注的滚烫情感几乎将他吞噬。
严胜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缘一,你做什么?为什么给我......戴上这个。”
缘一为他固定好花札,稍稍退开些许。
他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我想与兄长,成为一体。”
严胜瞳孔骤然一缩。
缘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您有一个我,我有一个您,这样,便是圆满了。”
严胜僵在原地,右耳是月,左耳是日,残留着另一个人生命热度。
“兄长大人,先前请您代为保管的花札,可以还给我吗。”
掌心发颤,严胜在胸前取出贴在他心口许久的花札。
缘一望着,没有接过,他望向严胜,轻声恳求。
“兄长大人,可以请您帮缘一戴上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