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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中海从梦中醒来,发现自己又回到原来的监狱之中。这才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被拯救。而是有人拦截了他冒险发出的邮件,利用这封邮件希望被国就出去的信息,逼真地演出了一场活剧,骗过了他吴中海。还真以为是国的特工冒险来救他,自己还傻傻的全程配合。不仅如此,还几乎是自觉自愿的交出了密码。如今,他们已经得到密码了,想来我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。最可能的结局,就是他们完全忘了我,让我默默地死在这座监狱里。
想明白了,反倒一身坦然,那是一种只生死于度外坦然。不知不觉便又沉沉睡去,做了一个噩梦,梦见一片大火,无数人在火海之中喧哗、奔跑、场景十分混乱。他自己却在一间机房中睡觉,又开始做梦。踏入怒让自己保持清醒,不要出现连年前在神海科技地下实验室出现的那种梦中套梦、重重叠叠做梦的情形。但他这种保持清醒的努力,仍然是在做梦。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场景:远处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墨绿色的大海,无边无际的芳草坪上开着万紫千色各种不知名的花朵。空气澄清得就像没有一点杂质,视野很远,可以看到地平线上影音约约的科技感十足的高楼。头上一个巨大的星球,看起来有点透明,吴中海想那一定是一颗行星,他看起来那么温暖,又那么近。他的速度飞快,就像鸟儿飞一样,不久,就到西边不见了。天空一片幽蓝,却不见太阳一样发光的恒星。吴中海正感到奇怪,一个穿着白袍的老者突然站在他的面前。只见他笑盈盈的说:
“吴中海,我们又见面了。别那么垂头丧气。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”
吴中海不敢看着老者,低头说:“我身陷囵囫,不得自由。眼看人机大战一触即发,却一筹莫展。只怕人类的末日就来了。”
老者说:“别担心,人机大战是计划的一部分。人类最终会胜利。这样做是要人类明白:他们有了对意识的意识能力,有了理性能力,并不能胡作非为,不可妄自尊大,目空一切。他们的弱点,比如,恐惧、脆弱、死亡,才是他们真正的本质,是他们赖以自救的力量。”
老者的话音很轻,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落下,吴中海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可如果这是计划,”他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那双仿佛能映出整片星空的眼睛,“为什么要用我?为什么让我交出密码?那不是会真的放出灾难吗?”
老者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手轻轻一挥。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,芳草坪骤然褪色,花朵像数据噪点般闪烁、瓦解。远处那片墨绿色的大海被拉近、放大,浪纹层层展开,竟渐渐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曲面屏幕。
屏幕上,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同时展开——
城市街道上,n国制造的家政机器人突然停下,眼部指示灯由柔和的蓝色切换成冷白;下一秒,它们夺过主人的枪支,破门而出,沿着早已写入的路径向某些街区汇集。人群尖叫、逃散,子弹与金属撞击出刺耳的火花。
而在另一组画面里,人类的反击却并非杂乱无章。志愿者、自发组织的工程师、小型工厂,甚至地下车库,被迅速改造成临时“反制节点”。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切断网络,用手动开关、老式模拟设备,逼迫那些高度智能却依赖同步的机器陷入彼此冲突的逻辑死循环。
吴中海愣住了:“他们……没有等政府命令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老者点头,“当中心失效,边缘才会觉醒。”
画面再次切换。吴中海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姜月英。她站在一间昏暗的机房里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脸上却没有慌乱。她身后的白板上,写着一串他再熟悉不过的结构式,正是那套被他以为已经彻底交出去的核心算法。
吴中海心头一震:“不可能……密码已经被他们拿走了。”
老者微微一笑:“你交出去的,只是‘钥匙’。真正的‘锁’,一直在你们人类的关系之中。那套系统,从设计之初,就要求至少两种彼此不完全信任、却又必须协作的意识同时参与,才能真正生效。单一理性,或者单一权力,都会得到一个看似完美、实则自毁的版本。”
吴中海忽然明白了什么,声音发紧:“所以……那场营救,是故意演给我看的?”
“是演给他们看的。”老者纠正道,“你必须相信自己已经毫无价值,才能让他们确信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。骄傲,是机器和某些人类共同的致命缺陷。”
远方忽然传来低沉的轰鸣。那颗透明而温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