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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那些碎片,鬼使神差地蹲下去,捡起一片。
很凉,很利。
划下去的时候没想太多,只是觉得需要一点更尖锐的痛,来压住胸口那股闷钝的窒息感。
后来就成了习惯。
他不是真的想结束自己,只是…在某些时刻,需要一些确凿的,生理性的痛感,来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他去看过医生,私人诊所,保密性极好。
医生看着他手腕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浅疤,沉默了很久,最后开了些药,建议他换个环境。
他离不开这里,只是开始吃素。
很突然的决定。
就是在某个早晨,忽然想起那些关于往生的说法,好像听谁提过,吃素积德,能回向给…牵挂的人。
很荒谬。
他以前对这些事嗤之以鼻的,现在居然真的开始坚持。
他那些朋友们起初当他一时兴起,或是又迷上了什么新鲜的养生法门,劝过几次,后来也就随他去了。
他吃得不多,但每一餐都吃得异常认真。
他会想起一些更久远的事,想起时然好像提过一次,喜欢某家素食馆的荠菜馄饨,汤很清,馅儿很鲜。
他后来独自去过那家店,点了一碗。
味道其实很普通,远比不上家里大厨的手艺。
但他坐在那里,把一整碗都吃完了,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像是在用这种笨拙到近乎可笑的方式,去触碰一个再也碰不到的人。
去为他做一点什么,哪怕这一点点“什么”,虚无缥缈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。
手腕上的疤在空调冷风里偶尔会泛起细微的痒。
他不去抓,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腹,反复地摩挲过那些凸起的痕迹。
像是在确认它们的存在。
现在时然站在他面前,活生生的。
问他疤是怎么来的。
陆凛却只是把手腕翻了过去,没回答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急急地开口,“那个订婚对象是家里的意思,我不可能和他结婚的,绝不可能,我现在就去解除婚约。”
他语速好快,那么迫切地想要解释清楚,生怕晚了一秒时然就会误会。
时然愣住了,他没想到陆凛这么手忙脚乱地跟他解释,甚至说可以立刻解除婚约。
这种近乎笨拙的急切和坦白,和他记忆中那个玩世不恭,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陆凛截然不同。
时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酸涩而胀痛。
他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。
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顾宸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:“好了吗?”
时然一个激灵,想抽回被陆凛攥住的手腕,可陆凛抓的更紧。
“放手,顾总在外面”
“时然?”
顾宸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催促和怀疑。
“来了!马上就好!”
他转头看向陆凛,皱眉道,“陆凛,我和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你放过我好不好?”
陆凛固执地不肯放手,紧盯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
时然无奈地软下了语气,小声道,“我保证不会再跑了,好不好?”
他死死盯着时然的眼睛,似乎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。
终于,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。
时然语速飞快地交代他:“我先出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