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鸿刀低声道:“你这人……你这人很不同……我曾以为你拾起我仅是为了那无上霸道之力,所以我试图用霸气提醒你,我并非什么善物……可你还是坚持要带上我,挂在背后,不再离身。”
见韩夜只是冷冷地笑,鸣鸿刀这才把想了很久的问题,拿出来问:“剑魔,你老实告诉我,当初在金水之中将我拿起,到底意欲何为?”
韩夜取下烛龙酒袋,喝了口酒,沉默片刻,才道:“我喜欢这把刀,觉得有缘,所以就拿了。”
“撒谎!”鸣鸿刀怒道:“你当时明明惧怕我的威力!何谈喜欢?竟敢诓我!”
韩夜面不改色,真诚地道:“你说得对,我是惧怕你的威力!非但是我,六界众生都惧怕你的威力,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?”鸣鸿刀不解地问道:“还有然后吗?有人想要拿起我,有人不敢拿起我!哼,六界生灵,都是一群废物!”
韩夜并不理会鸣鸿的话,只道:“是啊,我若不拿起你,这世上恐怕没人再敢拿起你。群魔上不了神界,众神又忌恨于你,一旦错过,必将再度孤独地沉睡,天帝宝库,圣刀深埋,布满灰尘,无人问津……所以,我想了想,还是拿起了你,诚然,没有能力驾驭你,但我相信,我所能够帮到你的就是把你带出来,用清澈的溪水、芬香的花瓣,洗去刀身上的尘埃。”
“这种人……”鸣鸿刀话都没能说完整了,只是断断续续地道:“天地六界,便只有这样一个人,知我刀意了吗?”
念及于此,鸣鸿刀开始回味过往的某段岁月,画面一转,便到了数千年前。
……
首山。
天降祥瑞,众神与轩辕同立于金炉旁,轩辕右手握着刚出炉的、神光乍现的轩辕剑,那金剑的光芒将人间渲染成一片金黄,然而,这金黄里面却隐隐含着几缕血与暗。
血与暗存在于金光之中,大抵是因为轩辕左手还握着另一把兵器,那是一把刀,刀身上有红色云鹊的刻印,内中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,轩辕不由问道:“此刀,因何而成?为何有自我意识?”
旁边的仓颉道:“尊上!不妥,自行而成,无人掌控,乃不祥之物!此刀留之,必为大患!”
众神闻言,诚惶诚恐,纷纷拜道:“对!请轩辕尊上以剑斩之,而后天下安定!”
“善。”轩辕思索了一番,自然而然也觉得这把刀难于控制,便举起了右手的轩辕剑,要去斩左手的鸣鸿刀,这时,鸣鸿刀开始剧烈抖动,似乎极不情愿。
“嗯?刀在抗拒?”轩辕面色一惊,继而厉声道:“刀!你不为我等所控,流之人间,必将大乱于世!莫要抗拒,你为轩辕剑的复制之物,本不该出现于世,而今毁绝,合当天命!”
轩辕黄帝举起轩辕剑,正欲一剑斩断刀身,这时,鸣鸿刀化作一只红色云鹊,在众目睽睽之下,飞入了云端,再不见踪影。
“什么不祥之物!什么大患!我只是有了自己的意识!不是被人唾弃的邪物!我不是!我不是!!!”红色云鹊在云中盘旋泣道。
“黄帝!我恨你!为何歧视我!轩辕剑!我恨你!为何要做你的影子!九天众神,我恨你们!天地之大,为何容不下我鸣鸿刀!为何!”红色云鹊仰天长鸣,哀鸿响彻云霄。
“罢!既然你们都说我是凶物,那我便是凶物!待我得势,必在六界掀起血雨腥风,让你们知道这世上还有我霸刀鸣鸿作祟!”红色云鹊落着泪,飞向远方,从此,注定了它只能背负邪祟之名,所世人所恶。
……
痛苦的回忆,激起了鸣鸿刀的鸣响,他缓缓地、轻轻地道:“天地虽大,然能知我刀意之人,便仅此人吗?”
韩夜没听清楚鸣鸿刀的细声细语,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鸣鸿刀却突然放大了声音,道:“小子!贰负也不过如此,朗朗乾坤,能容他在昆仑之巅张狂吗?”
韩夜垂下头来,道:“断然不能,只是……我用不好你,让你……!”
“废话!没有竭尽全力,怎么知道用不好!”鸣鸿刀道:“天地六界,无人识我,惟你识我刀意!我鸣鸿一生不认二主,从此往后,你剑魔便是我鸣鸿刀的不二之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