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。
一滴滚烫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,从她的眼角滑落。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。
可那决了堤的泪水,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再见了,A市。
再见了,周宴瑾。
再见了,我那场盛大而又卑微的,长达三百九十六天的暗恋。
火车驶入黑暗的隧道。
将她所有的光明和希望,都彻底地,留在了身后。
A市,周氏集团总部,总裁办公室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城市依旧车水马龙,繁华喧嚣。
办公室内,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。
周宴瑾骨节分明的手指,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敲击着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沉闷的声响,像踩在他烦躁的神经上。
距离他给应知姚下达命令,已经过去了二十九分钟。
这是他第一次,感觉到事情脱离掌控。
这种感觉,糟透了。
墙上的时钟,秒针“咔哒”一声,正好指向半点。
内线电话,准时响起。
周宴瑾按下免提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说。”
应知姚的声音,隔着电流传来,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。
“周总……扑了个空。”
周宴瑾敲击桌面的手指,倏地一顿。
黑眸中,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凝聚。
“华韵租住的那间老旧公寓,已经人去楼空。”
应知姚快速而简洁地汇报着。
“房东说,她今天一早发了条退租短信,押金都没要。”
“我们的人查了她在公司档案里留下的所有联系方式,包括紧急联系人,全部处于无法接通或关机状态。”
“就好像……人间蒸发了。”
人间蒸发?
周宴瑾的薄唇,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弧。
在他周宴瑾的地盘上,玩消失?
她凭什么?
她以为她是谁?
“周总,”应知姚的声音顿了顿,“这个华韵……会不会是竞争对手派来的?”
这也是应知姚能想到的,最合理的解释。
一个处心积虑的商业间谍,在得手后迅速撤离,抹去所有痕迹。
周宴瑾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,关于华韵的全部资料。
家庭背景简单得像一张白纸。
父母务农,家在偏远乡村。
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弟弟。
履历清白,成绩优异,一路靠着奖学金读完大学。
进入周氏,是她第一份正式工作。
这张脸,怎么看,都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商业间谍。
倒更像一只……受了惊,只会仓皇逃窜的小兔子。
周宴瑾的脑海里,再次闪过昨夜那些破碎的片段。
她的眼泪,她的颤抖,还有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,小兽般的呜咽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青涩,那么真实。
演戏?
如果这都是演出来的,那这个女人的心机,未免也太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