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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七十五章 囚龙听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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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不过,陆某的这出《四郎探母》,和别人的不太一样。”



“哦?”溥义推了推眼镜,来了几分兴趣,“哪里不一样?”



陆诚放下戏箱子,拿出了那杆虽然没用上、但一直提着的大枪,立在台边。



虽然《四郎探母》是文戏,主要是唱工,也就是老生行的“安工老生”。



但陆诚,要把他的“武道真意”,融进这戏里。



“别人的杨四郎,唱的是悲,是无奈,是忍辱负重,是两头受气的窝囊。”



“我陆诚的杨四郎……”



陆诚眼中精光一闪,周身气势隐隐勃发。



“唱的是……不甘。”



“哪怕身陷囹圄十五年,那颗想要冲破牢笼的心,从未死过。”



……



陆诚去屏风后面扮戏了。



没有专业的化妆师,陆诚自个儿对着铜镜勾脸。



他没画那种传统的,带着点苦相的老生脸。他的眉毛画得稍微挑了一些,名为“剑眉入鬓”,眼角那一抹红,晕染得更开,透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。



戴上髯口,穿上那一身红色的番邦驸马袍,头戴红缨帽,脚蹬厚底靴。



陆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
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纵横北平武林的陆宗师。



他是杨延辉。



是那个大宋的金刀驸马,是被俘虏、被改名换姓、在异国他乡娶妻生子,却日夜望着南方流泪的……孤臣孽子。



“当——”



一声清脆的锣响,划破了王府的死寂。



苏公公亲自操琴。



这老太监的手艺,那是真绝。



一把京胡,被他拉得如泣如诉,那弓子在弦上一磨,就像是钝刀子割肉,听得人心里头发酸,头皮发麻。



【当前剧目:《四郎探母·坐宫》】



【角色:杨延辉(杨四郎)】



【扮演要求:身在番邦心在汉,演出那种笼中困兽的悲凉与不屈!】



陆诚上场了。


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迈着四平八稳的方步出来。



他是“冲”出来的。



脚下踩着急促的碎步,几步走到台口,猛地一停,身形定住,如同一座大山。



那眼神,直勾勾地望着南方。



那种眼神里,有渴望,有绝望,还有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,随时可能爆发的疯狂。



“杨延辉——坐宫院——”



这一开口。



不是那种圆润甜腻的唱腔。



而是一种略带沙哑,却苍凉至极的声音。



那是用了【钓蟾劲】的气息,丹田发力,通过胸腔共鸣,硬生生震出来的“金石之音”。


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颗钉子,狠狠地钉在听者的心上。



就像是把心里的血,一口一口地喷出来。



“自思自叹——”



溥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抖,茶水溅出几滴。



这声音……



这声音不像是在唱戏,像是在……哭诉?



不,不是哭诉。



是在呐喊!



是在对着这操蛋的命运,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!



陆诚在台上走动。



他的步伐很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的脚镣。



但他身上的那股子“劲”,却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,随时准备刺破这层层束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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