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没说完,脑袋一歪,又昏过去。
但那句话,已经种进两人心里。
缺耳乞丐握棍的手松了。他去年亲眼见过野猪冲进村子,拱塌三间屋,咬死一头驴。那种畜生,成群出动,见活物就扑。
“要不……换个地儿?”
跛脚乞丐也怕了:“城东还有个窑洞,虽然漏风,好歹清净。”
“走!赶紧走!万一那猪半夜游荡过来……咱俩还不够塞牙缝!”
两人不再争庙,匆匆收拾破包袱,一瘸一拐退出门外。临走前,跛脚乞丐回头看了一眼:“这小子要是真死了,明天再来扒衣。”
门吱呀关上。
风卷着雪粒钻进来。
庙内重归寂静。
林无道躺在灰堆里,鼻尖呼出的气几乎看不见。他其实没完全昏过去,最后一丝清明让他听见了乞丐的对话。他知道他们不会回来——至少今晚不会。野猪的威胁比一件破衣重要得多。
他赢了第一局。
不是靠拳头,是靠嘴。
可身体已经到极限。寒冷像毒蛇,顺着脚底往上爬,缠住小腿、腰腹、心脏。他想活动手指,却发现掌心冻得粘在灰土上。他用力一挣,皮肤撕裂,火辣辣地疼。
不行,还得暖和点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。
他挣扎着挪动身子,一点点往供桌爬。那里至少有屋顶遮着,说不定能找到点能烧的东西。指甲在地上刮出四道血痕,手臂颤抖得像风中枯枝。每一次移动都耗尽力气,但他不停。
终于蹭到供桌下。
桌底堆着鼠粪和烂纸,角落有个破布包,打开一看,是几根干香,早就受潮点不着。他翻来翻去,指尖突然触到一块硬物。
半块馒头。
发霉的,长着绿毛,边缘被老鼠啃过,缺口参差。
他拿起来,凑到鼻前闻了闻——没臭味,只是酸。还能吃。
他掰下一小块,用舌尖舔着碎屑,慢慢咽下去。唾液分泌出来,胃部抽搐,像是久旱的土地迎来第一滴水。他不敢多吃,怕一下子撑死。就这么一点一点,用舌头碾碎,分十几次吞完。
热量回来了些。
虽然微弱,但心跳稳了点。
他靠在桌腿边,仰头望着破屋顶。雪从裂缝飘进来,落在他脸上,融化成水,顺着鬓角流下。天还没亮,寅时未到。
他还得等。
等那个“刷新”。
到底是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记得那机械音的语气——绝对真实,不容置疑。不像幻觉,不像梦。
如果真有东西会在清晨出现……
他必须记住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数呼吸,一下,又一下。数到三百,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。
不是风声。
也不是老鼠。
是声音——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。
冰冷,机械,毫无情绪:
“今日一卦已刷新——城西棺材铺藏有死人假尸。”
十二个字。
说完即止。
没有解释,没有来源,没有提示如何使用。就像有人在他脑中刻下一行字,然后消失。
林无道睁大眼。
他不懂。
棺材铺?假尸?什么玩意?
但他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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