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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文越跑越快,风在耳边呼啸。肺像要炸开,但他不敢停。他怕停下来,那个念头就会冷却,勇气就会消失。
村口的老槐树越来越近。叶文冲进村子时,几个早起挑水的村民看见他,都愣在原地。他顾不上打招呼,径直朝家跑去。
叶家的院门虚掩着。
叶文推门进去,看见爹娘都在院子里。叶冲蹲在墙角,手里拿着旱烟杆,却没点,只是怔怔地盯着地面。许明珠坐在小凳上,面前放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——那是下品灵石,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……这可怎么是好。”叶冲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,“日子不多了,咱们这东拼西凑,才买来这一块。哪里还有钱凑齐剩下那十九块……”
许明珠没说话,只是用手摩挲着那块灵石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。
“爹!娘!”叶文冲进院子,声音因为奔跑而气喘吁吁。
叶冲猛地抬头,看见叶文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你还回来干什么?”
“爹,娘,我们搬家吧!”叶文顾不上父亲的冷脸,急切地说,“离开这里,离开叶家村!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兰志才就找不到我们了!”
他掏出怀里的布包,倒出里面的碎银和金锭:“看,我还有钱!这些足够我们在别处安家了!咱们今晚就走,趁他们还没来——”
“搬家?”叶冲缓缓站起来,眼睛盯着叶文手里的金锭,“你哪来的钱?”
叶文语塞。
“我问你,哪来的钱!”叶冲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我……我当了点东西……”叶文小声说。
“当了什么?”叶冲步步紧逼,“你还有什么东西可当?啊?你从仙门回来,除了那身破衣服,还有什么?”
叶文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许明珠走过来,拉住丈夫的衣袖:“他爹,文儿也是好意……”
“好意?”叶冲甩开妻子的手,眼睛赤红,“他要是真有好意,当初就不会在仙门惹上那种人!现在好了,祸事上门,咱们全家都要被他拖累死!”
他指着叶文手里的金锭:“这钱怎么来的?是不是又去骗了?是不是又去偷了?叶文,你是不是非要咱们叶家祖祖辈辈的脸都丢尽才甘心!”
“我没有!”叶文嘶吼出声,眼泪夺眶而出,“这钱是我当东西换的!干干净净!”
“什么东西能换金锭?你说啊!”
“我的修炼心得!我在仙门三年记下的修炼心得!”叶文吼出来,声音在院子里回荡,“我把它们卖了!我把最后一点念想都卖了!就为了换这点钱,带你们走!”
院子里突然安静了。
叶冲愣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许明珠捂着嘴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半晌,叶冲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:“文儿……咱们走不了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叶文急了,“有钱为什么走不了?”
“我去过官府了。”叶冲蹲下来,抱着头,“官府的人一听正阳门的名号,就说管不了,让我去仙门上访。仙门……咱们连山门都进不去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:“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。他们是仙门弟子,有飞天遁地的本事。咱们能跑到哪里去?跑到天涯海角,他们也能找到。”
“那难道就在这等死吗?”叶文跪下来,抓住父亲的手,“爹,试试吧!万一呢?万一他们找不到呢?”
许明珠也跪了下来,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:“他爹,文儿说得对。留在这里……下个月他们再来,咱们真的拿不出二十块灵石啊……”
叶冲看着妻子,看着儿子,看着这个他守了一辈子的家。土坯房、石院墙、墙角那棵老枣树——每一样东西,都刻着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痕迹。
许久,他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只带必需的,轻装简行。今晚……趁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