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。
布条撕裂,刀身出鞘。
刀很重,比叶文想象的重。但他握住了,双手握住刀柄,手臂上的肌肉贲起,把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热流全部灌进双臂。
疤脸男终于慌了。他想后退,想挣脱,但右手还被叶文攥着。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去抓刀,但叶文的动作更快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复杂的技巧。就是双手握刀,从上往下,劈。
像劈柴。
刀锋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疤脸男只来得及抬起左手去挡——那是本能反应,愚蠢的本能。
刀锋遇骨,略一滞,然后继续向下。
咔嚓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疤脸男的左小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,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来。但他没时间惨叫,因为刀锋没停,继续向下,划过他的肩膀,划过胸口,划过腹部。
一道斜斜的、深刻的伤口,从肩膀一直到胯骨。
疤脸男的眼睛瞪得老大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衣服裂开,那是致命的伤口。
“呃……”他想说话,但只发出嗬嗬的声音。血从嘴里涌出来,混着破碎不知名状的东西。
叶文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右手。
疤脸男踉跄后退,一步,两步,后背撞上院墙。他顺着墙滑下去,坐倒在地,眼睛还死死盯着叶文,盯着那把滴血的刀。然后头一歪,不动了。
院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叶文站在院子中央,双手握着刀。刀尖指地,血顺着刀槽往下流,流过刀镡,流过他握着刀柄的手,一滴滴砸在泥地上。
他在喘气。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那股在体内奔涌的热流正在慢慢平息。膝盖的剧痛重新涌上来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右腿的裤管已经完全被血浸透,深红色的,在暮色里发黑。
但他站着。
没有跪,没有倒,站着。
许明珠第一个反应过来。她挣脱丈夫的手,跌跌撞撞冲过来,但没敢碰叶文——儿子此刻的样子太陌生,双手握刀,浑身是血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。
“文儿……”她颤声喊。
叶文没应。他还在看手里的刀,看刀身上的血。血是温热的,还冒着淡淡的热气,在深秋傍晚的冷空气里凝成白雾。
脑子里,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:
“看吧。”
低沉,古老,带着一种完成仪式般的庄严。
“你站起来了。”
叶文的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声音继续说,每个字都像敲在他心脏上,“一个练气一层的喽啰,在你手里,连一招都撑不住。”
“现在,听我的。”
声音变得急切,热切,像火焰在跳动。
“把身体交给我。我替你杀光他们——兰志才,赵乾,所有欺你辱你之人。我替你把他们一个个撕碎,把正阳门踏平,让这世间再无人敢对你、对你的家人说一个‘不’字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叶文眼前猛地一黑。
不是晕倒。是有什么东西从骨髓深处涌上来,黑色的,粘稠的,带着硫磺和腐朽的气息。那东西顺着血管往上爬,所过之处,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纹路,像血管,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院墙变成流动的液体,父母的身影拉长变形。声音也远了,许明珠的啜泣,叶冲沉重的呼吸,都像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。
只有脑子里的那个声音,越来越响:
“杀。”
一个字,反复捶打他的意识。
“杀。”
像战鼓,像丧钟。
“杀!”
叶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