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等待死亡一点点逼近,意识一点点模糊……
“呃啊——!!!”
被架着的王师兄突然爆发出非人的嘶吼,他挣脱同伴,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,抓出道道血痕:“压着我!石头压着我!喘不过气……喘不过气啊!!!”
他一边嘶吼,一边真的开始做出挣扎的动作,仿佛真的有无形的巨石压在他身上。
圆脸弟子和瘦高弟子吓傻了。
他们想拉住王师兄,可刚触碰到他的身体,两人同时浑身一震,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——他们也被那些破碎的死亡记忆侵染了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瘦高弟子跪倒在地,眼神开始涣散,“我不想死……不想死在这里……”
圆脸弟子稍好些,但握剑的手抖得厉害,剑尖几乎要戳到自己。
而这时,矿洞里其他的人形,也开始朝这边聚拢。
它们围成一个半圆,将四个活人困在中间。每一个都张着嘴,无声地倾泻着死亡瞬间的记忆碎片,像是一场针对灵魂的凌迟。
沈墨缩在角落,目睹这一切。
他的耳朵里,那些低语声已经响到了极点,几乎要撕裂他的鼓膜。但奇妙的是,正因为多年来每晚都被噩梦和幻听折磨,他的意识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“抗性”——就像长期服药的人会产生耐药性一样。
痛苦。
但还能思考。
在极致的恐惧和混乱中,沈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他盯着那些人形,盯着它们不断重复的动作,盯着岩壁上渗出的黑色黏液和暗红脓液,盯着整个矿洞越来越扭曲、越来越不真实的空间……
然后,他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“视觉”——在他的意识深处,那片常年翻滚的黑色海洋,此刻竟然与眼前的矿洞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黑色的海洋。
坠落的星辰。
海底睁开的眼睛。
还有……那些星辰坠落时,在海面激起的、一圈圈扩散的“涟漪”。
沈墨猛然抬头。
他的双眼,不知何时泛起了极淡的银灰色纹路——像是瞳孔深处碎裂的冰晶。
透过这双“眼睛”,他看到的矿洞不再是简单的岩壁和人形。
他看见,整个矿洞的空间,被无数细密的、黑色的“丝线”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“茧”。每一根丝线,都连接着一个人形,也连接着岩壁上渗出的黏液。而在矿洞的最深处,那个曾经发生塌方的矿道尽头,所有的丝线都汇聚向一个“点”。
那个点,在轻微地搏动。
像一颗黑色的心脏。
而随着它的搏动,那些死亡记忆的碎片,就像血液一样,沿着丝线输送到每一个人形身上,驱动它们重复那永恒的死亡瞬间。
这就是……诡域?
一个被某种力量扭曲、固化了的空间?一段被无限循环的死亡记忆?
沈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“看见”这些。
但他本能地知道,那个搏动的“点”,就是关键。
破坏它,也许就能打破这个循环。
可怎么破坏?
他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,左臂骨折,连站都站不稳。
就在他绝望之际,耳边的低语声突然清晰了一瞬——
不是那些人形散发的记忆碎片。
而是更古老、更遥远、仿佛从时空尽头传来的声音。
它穿过黑色海洋,穿过坠落的星辰,穿过无数纪元的尘埃,轻轻贴在他的意识表层,吐出了三个字:
“……祂……要醒了……”
沈墨浑身剧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