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藏书阁回来的第四天傍晚,沈墨收到了执事堂的传令。
“所有炼气三层以下外门弟子,今夜轮值巡山。五人一队,戌时于外门广场集合。”
传令的执法弟子语气冰冷,将一块刻有“亥字七队”的铁牌丢给沈墨,“你是亥字七队,队长王硕。违令者,扣三个月资源配额。”
沈墨握着冰冷的铁牌,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夜巡是外门弟子的常规轮值,通常每月一次。但他入门七年,因“天人五衰”体弱,从未被安排过夜巡任务。
偏偏在这个时候。
是巧合,还是……有意为之?
戌时初,外门广场。
数十支队伍已经集合完毕,每队五人,由一名炼气三层以上的弟子担任队长。沈墨找到“亥字七队”的标识时,其余四人已经到了。
队长王硕,是个身材粗壮、满脸横肉的外门弟子,炼气四层修为。沈墨认识他——三年前曾在擂台上打断过自己两根肋骨的那个魁梧弟子的跟班。
另外三人:一个瘦高个,眼神躲闪;一个矮胖子,不停擦汗;还有个面色苍白的少年,看起来比沈墨还小两岁,紧紧抱着怀里的木剑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‘五衰天才’吗?”王硕看见沈墨,咧嘴笑了,露出黄牙,“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后山矿洞走了狗屎运,没死成?”
瘦高个和矮胖子跟着哄笑。
苍白少年缩了缩脖子,没说话。
沈墨低头:“王师兄。”
“行了,别套近乎。”王硕收起笑容,指了指身后三人,“认识一下,李青,张富,周小凡。加上你沈墨,咱们亥字七队今晚负责巡查后山北麓——从‘葬剑谷’到‘寒潭’那段。”
葬剑谷?
沈墨心头一跳。
那是他当日误入矿洞的方向。
“丑话说在前头。”王硕扫视四人,目光尤其在沈墨脸上多停留了一瞬,“夜巡不是儿戏。后山近来不太平,上次异变后,总有些……奇奇怪怪的东西冒出来。你们跟紧我,别乱跑,别掉队,更别——”他盯着沈墨,“惹是生非。”
“是。”四人应声。
“出发。”
戌时三刻,天色完全暗了下来。
后山的小径在夜色中蜿蜒,两侧古树张牙舞爪,枝叶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。
王硕走在最前,手中提着一盏“气死风灯”——灯内燃烧的不是凡火,而是掺了磷粉和少量灵石的“灵火”,能照亮十丈范围,对低级阴邪之物有微弱震慑。
李青和张富跟在王硕身后,各自握着制式铁剑,神情紧张。
周小凡走在第四位,手中的木剑抱得更紧了。
沈墨走在队尾。
他的左眼,在踏入后山地界的瞬间,就已经悄然开启。
夜色的世界,在左眼视野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——
树木不再是单纯的树木。每一棵古树的树干内部,都流淌着淡绿色的“生机脉络”,但在脉络边缘,或多或少缠绕着黑色的细丝。有些细丝已经扎进脉络深处,像是寄生的藤蔓,缓慢吸食着树木的生命力。
地面也不再是泥土。沈墨能“看见”地下三寸处,有无数极其细微的“暗流”在涌动——那不是水流,而是某种更抽象的“地脉之气”。但这些暗流的方向杂乱无章,有些甚至逆流、倒卷,形成一个个小小的“旋涡”。
空气中,飘散着肉眼看不见的“微尘”。
那些微尘在灵火照耀下,反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泽,像是破碎的琉璃粉末。它们随着呼吸进入人体,沈墨能“看见”,自己和李青等人的肺部,已经积攒了一层薄薄的七彩微尘。
污染。
无处不在的污染。
“都打起精神!”王硕回头低喝,“前面就是葬剑谷入口。这段路剑气残存,容易扰乱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