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棠,砚之,坐。”
两人坐下。陆文瀚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刚才官府来人了。”
沈清棠心里一紧。
“他们说,接到匿名举报,城南柳树巷有人私藏违禁物品。”陆文瀚看着他们,“官府去查了,确实查到了桐油和硫磺。但奇怪的是,一部分桐油被换成了水,硫磺被换成了沙子。”
沈清棠手心出汗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哦?有这种事?”
“更奇怪的是,”陆文瀚继续道,“官府在院子里,找到了这个。”
他拿出一块玉佩,放在桌上。
沈清棠一眼就认出——那是陆砚之的玉佩,是陆家每个子弟都有的身份玉佩,上面刻着名字和排行。
陆砚之的脸色变了:“这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“官府说,是在后院捡到的。”陆文瀚看着他,“砚之,你今晚去哪了?”
书房里一片寂静。烛火跳动,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陆砚之站起来:“大伯父,我……”
“是我让他去的。”沈清棠忽然开口。
两人都看向她。
沈清棠站起身,平静地说:“我收到消息,说城南有人私藏危险物品,可能对陆家不利。但消息来源不明,我不敢贸然报官,就让砚之陪我去查看。玉佩可能是翻墙时不小心掉的。”
她说得坦然,陆文瀚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你倒是敢作敢当。”他摇头,“但你可知道,私闯民宅是犯法的?若是被官府知道,是要坐牢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棠说,“但比起陆家被炸,坐牢算什么?”
“炸?”陆文瀚脸色一变,“什么意思?”
沈清棠把在仓库看到的情况说了,包括陈安的供词,以及陈锋可能在药材大会上动手的推测。
陆文瀚听完,久久不语。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看不清表情。
“陈锋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原本以为,他只是想抢生意。没想到……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:“你们知道,我为什么一直不想跟陈家撕破脸吗?”
两人摇头。
“因为陈锋背后,有人。”陆文瀚转过身,神色凝重,“我查过,陈锋这两年在官场打通了不少关系。知府衙门、漕运司、甚至按察使司,都有他的人。如果动他,就是跟整个江南官场作对。”
沈清棠心里一沉。她料到陈锋不简单,但没想到背景这么深。
“那难道就由着他害人?”陆砚之忍不住问。
“当然不。”陆文瀚说,“但要动他,得有确凿的证据,一击必中。否则打蛇不死,反被蛇咬。”
他走回桌前,拿起那块玉佩:“这件事,我会处理。官府那边,我已经打点过了,他们不会追究玉佩的事。但你们记住,从今天起,不要再擅自行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陆文瀚打断沈清棠,“清棠,我知道你聪明,有本事。但有些事,不是光有本事就够的。官场的水,比你想的深。”
他看着沈清棠,眼神复杂:“你能为陆家做到这一步,我很感激。但正因如此,我才不能让你冒险。你明白吗?”
沈清棠沉默片刻,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从书房出来,夜已经很深了。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摇晃,投下摇曳的光。
陆砚之忽然说:“我不甘心。”
沈清棠看向他。
“明明知道是谁在害我们,却什么都不能做。”陆砚之握紧拳头,“这种憋屈的感觉……”
“谁说什么都不能做?”沈清棠忽然笑了。
陆砚之一愣。
“大伯父不让我们擅自行动,是怕我们打草惊蛇。”沈清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