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清在旁边听着，插了一句嘴：“大哥，大衣柜的雕花要不要我帮你画样子？德哥家选的缠枝莲纹，我还能添几笔，画得精细些。”



陈大山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用，缠枝莲纹我刻得多，手熟。你和小清还是忙你们的绣图，别分心。”



苏小音给陈大山夹了一筷子菜，轻声说：“那就做吧。德哥家的事，咱们得尽心。人家信得过咱，咱不能让人失望。”



陈小河放下碗，拍了拍胸脯：“大哥，雕花的活交给我，保证又快又好。德哥家这门亲事办得体面，家具也得出彩，不能给咱陈家木匠丢脸。另外，大哥，大衣柜上漆的事也交给我，你只管做框架。”



陈大山看了弟弟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，没多说，低头扒饭。



窗外，夜色渐浓。灶膛里的火还没熄，锅里温着水，灶房的门半敞着，透出一片暖黄的光。吃完饭，陈大山去仓房翻看那些成品，拿尺子又量了一遍尺寸，确认无误，才放心地回屋。



苏小音已经把被褥铺好了。陈大山躺在炕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那些家具的尺寸和工期。苏小音吹了灯，在他旁边躺下，轻声说：“别想了，明天还要早起做木工。德哥家的事，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


陈大山“嗯”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把手搭在她腰上。窗外月亮很亮，照在窗纸上，屋里不用点灯也能看清轮廓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，枝丫在风里轻轻摇，影子映在窗户上，像一幅水墨画。



----



陈大山在木工房里忙活着，手里的刨子推得飞快，木花卷曲着从刨口窜出来，落在脚边堆了薄薄一层。德哥家的大衣柜已经做了一半，框架立起来了，榫卯严丝合缝，他用手摸了摸接口，满意地放下刨子。



陈父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旧包袱，肩膀上搭着一条汗巾。



“大山，你这边在家做家具，我跟德哥还有李虎去隔壁县买种子。”陈父一边说一边把包袱放在凳子上，坐下来整理裤脚。



陈大山拍了拍身上的木屑，从木工房走出来，在门槛上坐下，接过苏小音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：“爹，今年怎么去这么早啊？比往年早了十多天。”



陈父系好鞋带，直起腰，从兜里掏出烟袋，慢悠悠地装上烟丝：“德哥大儿子不是要成亲吗，家里事情多，他得盯着。家具、新房布置、请客的席面、跟女方家那边来回商量，桩桩件件都得他操心。德哥说了，趁着这段时间还有空闲，先去把种子买回来，否则再等几天他就没时间了。我也想着，早买晚买都一样，春播前总得备齐，还不如早点买回来，心里踏实。”



陈大山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行，爹，那你去吧，家里有我和小河在。你路上注意安全，跟着德哥他们别掉队。”



陈父磕了磕烟袋，站起来：“你们也多注意点。我这边收拾一下就走了，德哥和李虎在村口等着呢。”



苏小音从灶房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蓝布包袱，鼓鼓囊囊的。她把包袱递给陈父，又塞了一个水囊进去：“爹，这是我烙的杂粮饼，你拿着路上吃。还有几个茶叶蛋，也都给你装上了，热乎着呢。路上饿了就吃，别省着。德哥他们带干粮了没有？要不要多装几个？”



陈父接过来，掂了掂，脸上露出笑意：“够了够了。德哥家带的也不少，饿不着。辛苦你了，小音。”



苏小音摇摇头，送陈父到院门口。陈父赶着牛车，跟陈大山和苏小音摆了摆手，一扬鞭子，老黄牛迈开步子，牛车吱吱呀呀往村口去了。德哥和李虎已经等在那里，三辆车会合，并排驶上了出村的大路。晨雾还没散尽，三辆牛车的影子在雾气里忽隐忽现，渐渐远了。



苏小音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去。



灶房里，她掀起缸盖，舀出小半盆黄豆，倒进大木盆里，又添了清水，用手扒拉了几下，把浮在水面上的瘪豆子捞出来扔掉。黄豆在水里泡着，慢慢涨开，像一颗颗小黄珠子。



陈小河从后院喂完牲畜回来，手上还沾着草屑。他探头看见木盆里的豆子，问了一句：“大嫂，你泡这么多豆子，是准备做豆腐拿到杂货铺卖吗？”



苏小音点点头，把木盆端到灶台角落里，盖上盖子：“是啊。小清这几天在杂货铺卖货，说早上总有人去买豆腐，去晚了就买不着了。人家走老远的路来，空着手回去，怪过意不去的。我合计着，咱们早上做一板豆腐，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