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下方。
他现在得知“六万亩缘由”后的心情,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。
现在看来,就是这些人在和江知县打擂台。
什么换信、血书、拦驾告冤、死谏!
都是一系列的预谋!
那处理起来,倒也非常简单,不管三七二十一,凡是今日县衙冒头的,全抓起来。
那邱驿丞先不管死没死,先运去京城,以欺君之罪斩首示众。
至于其妻儿老母,若按法办,流徙三千里!
然而,正在他想着严惩时……
“殿下能否先将他们关押,邱驿丞死罪,但先不杀,其妻儿老母也饶一命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江怀话还没说完,朱棣就惊讶,这知县竟如此纯善,却连一旁的倪立本都意外。
“殿下,邱善勇是野猪进了大象群,也以为自己是大象。这样的蠢人虽然杀了可以正法纪,但于解决问题于事无补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今日此女拦驾告冤,想必邱驿丞夫妇早已被他们宣传成了一对刚烈为民的榜样。臣得罪的这些人,有当朝的官吏,有前朝的旧臣,也有久负盛名的大儒。”
“此关系网错综复杂,纵然是我朝,也要慎重对待。”
“若贸然杀了此人,或者押去京城,由陛下处斩。”
“那么无论是于殿下、陛下,都会受到一些名誉损害!”
说到这里,江怀慷慨激昂“食君之禄,为君分忧!臣怎能坐视君上陷于民间不义?”
“又怎能容忍殿下也陷入这个旋涡?”
“江知县!”
却是这最后两句,对于燕王的冲击力太大了。
他现在明明备受煎熬,却还在为自己,还在为父皇着想。
甚至,怜悯之心太重,太仁慈!
“本王只是来巡查,虽然不该干扰公务。但有一句话,本王还是要说……”
此刻,燕王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江知县,太善良并非好事啊!”
说完这句话。
忽的,燕王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,目光郑重道:
“这县衙的事,你来处理。本王这几日,就着力先查这六万亩良田!”
此话一出,倪立本先是身体一抖,还以为燕王不信之前说法。
但下一刻,却见燕王掷地有声道:
“本王来亲自断案,这六万亩的良田田契,本王亲自来发。我倒要看看,以后还有谁敢打这些良田的主意。”
“以后要是再借用此事上告,那就先告到本王的案头来。”
“殿下!”江怀似乎难以置信,又万分感动。
但燕王却道:
“不过在此之前,本王不会偏听偏信,也会亲自查实之后再做决议。”
燕王也有自己的想法。
父皇总说,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,可这两者都会骗人。
后面还有一句话也是父皇告诫的——体察为真!
所以,对于这来到临淮县的第一要务,他觉得要按照父皇的意思亲历亲办,才能不负父皇的嘱托。
同时,他也要为这知县,向父皇鸣不平。
这等敢于担责,却心中悲悯,时刻记着君上和百姓的知县,绝不能被他们折辱!
……
同一时间。
江怀在让人拖下去邱驿丞之后,也将这县衙围观的人驱离。
包括方才来的主簿、一众问询的书办,三班衙役,也早早地离开维持秩序。
而县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