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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顾不得这小子给自己卖弄文词,他也并非文盲,这些年通读经义,可是着实废了一番苦心。
这句话,再加上对方刚才讽刺的士大夫与帝共治天下,意思不言而喻——
若想以仁义道德矫正天下,那仁义道德也会被他人窃取盗用,化作维护权力的工具。
见对方发愣,江怀话音一转,提及大明。
“当然了,若是局势倒转,那就是另一番景象。”
“比如……自陛下在南京巩固根基后,正式参与角逐天下,到开创大明,仅用了十二年。十二年的时间,完成前朝几百年都无法完成的伟业!”
“而这其中,对方望风而降的又有多少?所以对于大明而言,降臣士绅又是助力,且能帮助快速安定天下。”
“这便是朝廷定下优待他们的原因。”江怀眯着眼,又数着手指头道:“如今,您再看看咱们现在的朝廷中枢文臣序列内,这元庭旧臣,能占一大半。”
“陛下为了让这些元庭旧臣安心归附,也是废了好大的心思。不仅给他们高官厚禄,还给了他们与皇室联姻的机会。”
江怀侃侃而谈。
而他全然没有注意到,他说到这里时,朱元璋瞳孔一缩。
“比如这太子,前两年听说新纳了一个侧妃,便是这礼部尚书吕本的女儿……”
“啧啧……多大的恩宠啊。此举也释放了一个信号,让元庭旧臣安心的同时,地方的豪绅也纷纷安定了,毕竟朝堂中的列位,就是他们共同的利益代表嘛。”
说着,江怀又是特意道:“你瞅瞅,这些年,各个地方的叛乱都少了许多,可不是安定了。”
这……
如果说,刚才朱元璋还有意掩饰内心情绪,以免对方看穿的话。
那么现在,他无心掩饰。
这知县,赫然是把自己刚才的思绪都说出来了!
甚至,举出来的例子也极为尖刻。
太子迎娶吕妃!
这的确是他为了安抚在京的元庭旧臣。
否则,他们就无法安心,若是波及地方,天下各地的豪绅也会因为朝堂的风向,而出现各种“反复”。
可是,他既然清楚这点,却为何在故意打压这些士绅。
最重要的是,他不禁想到老四和对方第一次交集的时候,恰恰就催生出了“金饭碗”,且如今,他又因为金饭碗的余波,来到这儿。
本以为是个奸诈的贪腐之辈。
但一番对话,却发现其并非夸夸其谈之辈,朱元璋的思绪,又不禁想到了刚才的问题。
此人从哪里冒出来的?
又是谁教的?
“你既然知道这些,又为何要与他们作对?朝廷圣意都如此,你就不怕引火烧身?”朱元璋喝问道。
“叔父这是冤枉我了,我哪是跟他们作对。”
却见这知县立马装出一番慷慨为民的样子。
“是他们要跟我作对,是他们要处处为难本县!本县是迫不得已,就想为百姓做那么一点儿事情,从他们牙缝里抠出来一点儿,我也不是揣进了自己口袋,是为了全县的安宁,我太不容易了我。”
江怀说到这儿,悄然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表情,见其平静,分析不出来什么,眼珠子一转,赶紧模仿他的话道:
“叔父,咱在这儿的困境,您一定要回去和恩官好好说说,顺便您的圈子大,也给咱好好说说情……咱知道这群家伙送上去血书,燕王来查,就是为了这事儿。”
“燕王现在被咱拖住了,但朝廷那边谁知道怎么回事,陛下怎么想的咱也不清楚。”
“不过就像您刚说的,用皇家的金饭碗,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起眼的小误会,但那不是事出有因?而且细究起来,也不算个错,毕竟咱真有皇家赐予的金饭碗。”
“所以,您找个机会,也跟您那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