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燕王这么客气,为首的富态员外赶紧挤出笑脸,“有燕王主理公正,我这就通知大哥他们……”
“大哥?你的大哥是?”燕王好奇。
“赵钱通、洪武三年的举人,当今主簿就是他们的伯父。”不等这富态员外回答,一旁的青檀立刻开口。
富态员外暗骂这女的多嘴,不过他看向燕王,发现后者表情不变,
这才道:“吾等日盼夜盼,终于盼来了殿下,就在昨天,伯父还以为殿下真被那狗官所骗!今日一来,方知殿下英明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朱棣点头。
他锐利的眼神一扫:“不管你们是谁,本王只会以朝廷的田契为准,所以事前说好,各家各户若想让本王主理公正,那这段时间,就把田契呈于本王。”
“实不相瞒,本来此次出巡,查实田亩、户口,正是本王的任务之一。届时,本王也会让此地知县、主簿、典吏等一众官员来此,将这河道两旁的田亩,全都定下,此后决不能再生纠葛!”
“若是不来的,那本王就认同江知县定下的结果。届时,黄册、鱼鳞册一定,本王就要回京复命。”
这番话说的英明果断,众人纷纷大喜,很快便有人匆匆离去,回去汇报。
而见燕王似乎真的改变想法,那富态中年人趁着机会,忽然看向一侧。
很快,便有人立马站出来,继续道:
“殿下,草民此来,还要告那狗官肆无忌惮,将三班衙役,当作家奴,打骂乡民,横征暴敛……”
燕王心中本能的一警!
来了——投石问路之后,见他已有倾向,于是便大举出动!
这朝廷的戏码,竟然在这县域上演?
他心中波澜起伏,但表面不动声色。
“可有此事?”
或许是看到燕王“秉公处理”。
又有人赶紧血泪相告:“有!太多了!”
当即,这知县的罪名就像是报菜名一样,好些罪名纵然是阎王都觉得瞠目结舌。
什么朝廷三令五申不许骄奢淫逸,聚众享乐!但临淮县却有两大销金窟……
又比如,这知县、乃至凤阳府的知府广开路引,让好些人扮作商队,前往各地!
甚至还有,堂堂州牧一方的知县,却故意不分四民,将匠户、农户、商户等一众细分人群,全都混作一团。除了他不能干涉的军户外,导致临淮县,民非民、士非士……”
短短顷刻间,这江知县仿佛就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!
但凡能加的,不能加的,全都一股脑的宣泄而出……
燕王心神越发震动!
这就是朝政党争最常见的一幕——大军压上,痛打落水狗!
可是,有了此前“甘蕉”在前,这里面的好些罪名在他看来,简直都是胡扯!
怕是他们把那知县,费心培养的匠人,也当做“罪名”了!
若无路引,又如何去筛选大明各地的良种呢?
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啊。
他心中已有怒火,他们如此费尽心机,甚至连细微小事都当做“大罪”的行径,岂非越发坐实,自己之前的猜测!
导致这一切的根源,就是这——
六万亩!
但即使如此,燕王秉持着“体察为真”的精神,也全都接纳了。
“诸位说的,本王记下了!”
在这足足浪费了将近半个时辰,燕王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承受着四周的狂风骤雨。
终于,等到人群声音逐渐停止……
他心中慨叹,复杂难言。
今天,他算是真的见识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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