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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服部的座机、高管们的手机、甚至是前台的接待电话,在这一瞬间汇聚成了刺耳的交响乐。
“陈总……微博……微博炸了。”
公关部经理拿着平板电脑跑过来,高跟鞋差点扭断。她脸色煞白,把屏幕怼到陈少杰面前。
热搜榜第一:斗鱼崩了(爆)
热搜榜第二:s6看不了(沸)
热搜榜第三:去映客(新)
陈少杰并没有看热搜。
他的目光穿过落地窗,看向窗外光谷广场的巨大led屏。
那里原本正在转播斗鱼的信号。
现在,那块几百平方米的屏幕也是漆黑一片。
广场上聚集的数千名大学生正举着充气棒,愤怒地朝屏幕扔矿泉水瓶。
“腾讯云回话了没有?!”
陈少杰一把揪住老刘的衣领,力气大得几乎把这个中年男人提离地面。
“回……回了。”
老刘面如死灰,任由衣领勒住脖子。
“他们说,之前的120冗余是按照我们提供的预估值设定的。现在的流量是预估值的300。”
“要想解决,必须跨省调度物理光缆资源,需要协调工信部、电信运营商……”
“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好!”陈少杰吼道,唾沫星子喷了老刘一脸。
老刘闭上了眼睛,像是宣判死刑的法官。
“最快……四个小时。”
陈少杰的手松开了。
老刘瘫软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气。
四个小时。
s6决赛是个bo5(五局三胜)。
四个小时后,冠军都捧完杯了,观众都洗洗睡了。
那时候恢复直播,是准备给大家放录像吗?
陈少杰感觉膝盖一阵发软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他扶住了身后的会议桌,冰冷的大理石桌面硌得手掌生疼。
完了。
这次是真的完了。
这不只是一次事故。
这是信任的崩塌。
对于直播平台来说,s6决赛就像是电商的双十一。
你在双十一这天服务器宕机,用户会怎么做?
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卸载你,然后投奔你的竞争对手。
“数据……映客的数据……”
陈少杰声音沙哑,像个垂死的老人。
市场部的一个员工战战兢兢地切出了第三方数据监测平台。
屏幕上,两根曲线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剪刀差。
斗鱼的活跃用户曲线,呈现出断崖式的垂直下跌。
那是数千万用户在失望中关闭了app。
而代表映客的那根曲线,正在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,旱地拔葱,直冲云霄。
那是难民潮。
数千万被斗鱼拒之门外的愤怒网民,就像溃堤的洪水,正在疯狂涌入唯一的避难所。
“他们卡吗?”陈少杰问出了最后一丝侥幸。
如果有几千万人同时涌入映客,他们的服务器也该炸才对。
只要大家都炸了,那就是法不责众,是“不可抗力”。
那个员工没有说话。
他默默地掏出自己的手机,打开了映客。
声音开到了最大。
“faker!f