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儿多了一点,但也多不到哪去,大部分人还是不出门。
远处有一栋楼的顶层还亮着灯,不知道是加班的还是失眠的。
他站了一会儿。
脑子里没在想四千一百亿的事。
四千一百亿是板上钉钉的,法律程序走完就是他的,不需要想,不需要操心,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。
他在想太平洋对面那条k线。
3392。
每涨一个点,期权就多亏一点,时间价值每天都在流失,三月到期,还有不到一个月。
如果三月到了什么都没发生——
他把这个念头掐掉了。
会发生的。
他见过。
不是猜的,不是分析的,是他上辈子坐在出租屋里看手机看到的,每一天的数字他记不清了,但那个画面他记得——满屏的绿,不是a股的绿是美股的绿,美股的绿是跌,道琼斯一天跌两千多点,交易所紧急暂停,新闻台的主播说话声音都在抖。
四次。
一个月内四次。
他转身走回桌前,拿起笔,继续签剩下的文件。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
陈维发来的,每日风控报告,格式规规矩矩的,日期持仓浮亏风险敞口,最后一行多了一句:"建议评估总仓位风险敞口。"
他看了三秒。
回了一个字:"继。"
发完,继续签文件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很轻,窗外远处那栋楼顶层的灯灭了。
…………
新加坡。
陈维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响了。
他翻了个身去够,屏幕刺眼,眯着看了一下——推送消息,方舟基金系统更新。
打开一看,林彻的回复。
"继。"
又是这个字。
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,躺在黑暗里看天花板。
空调的声音嗡嗡的,新加坡的公寓隔音不好,隔壁能听到楼上有人在走动,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。
建议评估总仓位风险敞口。
这句话他斟酌了十分钟才写进去的,已经是他能说的最重的话了——"评估"是中性词,不是"止损",不是"退出",是"看一看",给足了余地。
回复还是一个字。
跟上次一样,跟上上次一样。
浮亏百分之十五的时候是"继",百分之二十的时候是"继",百分之二十五的时候还是"继"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做了十五年金融他什么客户都见过,恐慌的贪婪的犹豫的冲动的,每一种情绪在仓位波动面前都会被放大十倍。
但从来没见过一种情绪叫做"没有情绪"。
不是装的。
装镇定的人你能看出来,因为他们回复得太快了或者太慢了,用词太正式了或者太随意了,总有一个地方会露出来。
"继"这个字——不快不慢,不正式不随意,就是一个字,干干净净,像是回复外卖到了没有。
到了。
继。
他闭上眼。
涨的时候是"继",亏的时候还是"继",好像涨跌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