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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需要看了。
这些人——交易员、基金经理、分析师、财经主播——全世界最聪明的金融头脑,此刻全部在恐慌,全部在试图理解"为什么会这样"。
而他桌上那张清单,已经划掉了九家,还剩三家。
成交价全在区间内。
…………
下午三点。
他的手机弹了一条消息。
不是林彻。
是一个新加坡本地的同行,姓黄,在另一家对冲基金做风控,两人认识七八年了,偶尔喝杯酒,不算朋友但算熟人。
消息很短:"wei,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市场里有一笔亚洲资金?做空时点和仓位量级都很异常,圈子里在传。"
陈维看了这条消息。
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看内容。
第二遍看措辞——"亚洲资金"、"做空时点"、"仓位量级"、"异常"、"圈子里在传"。
第三遍看发送时间——下午三点零七分,也就是说这个话题在新加坡的对冲基金圈子里已经传开了,不是刚开始传,是传到了黄这种中层风控都知道的程度。
他没回。
把消息截图存了。
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,文件夹没有名字,就是默认的"新建文件夹"。
他知道这条消息意味着什么。
方舟基金的操作量级太大了。
做空三个指数的总仓位加上抄底十二家公司的多头——这些操作分散在不同的账户里,走的是第三层spv的不同通道,从单笔看每一笔都不起眼,但如果有人把所有异常交易拉出来做时间线分析——建仓时间、平仓节点、做空转抄底的切换时机——就会发现这些操作出自同一个决策源。
一个在一月底做空、在第一次暴跌后部分平仓、在第二次暴跌时同步做空和抄底的决策源。
这个决策源的精度,不像人类。
…………
他不知道的是,在更远的地方,有人已经把这条线画出来了。
不是新加坡的圈子。
是华尔街。
某家量化对冲基金的分析团队——专门追踪市场异常资金流的那种,养着十几个it和斯坦福的数学博士,每天的工作就是从几十亿笔交易数据里找规律——他们注意到了。
一笔亚洲来源的资金,通过多个离岸通道,在过去六十天里做了一系列操作。
他们把这些操作的时间线拉出来,画在一张图上。
图上有一条曲线。
曲线的形状让整个团队沉默了。
1月底,标普3337,建仓做空。
2月中旬,标普历史新高,继续持有,不止损。
2月底,全球疫情扩散,标普暴跌百分之十一,仓位转盈。
3月9日,第一次交易暂停,平仓三分之一。
3月12日,第二次交易暂停,加仓做空同时开始抄底科技股。
3月16日,第三次交易暂停,继续执行。
3月18日,第四次交易暂停,继续执行。
每一个节点都踩在了最优位置上。
不是大致对的。
是精确对的。
他们做了一个回测——用这条曲线的操作逻辑去跑过去二十年的市场数据,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已知的量化模型能复现这条曲线。
不是模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