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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签了嘛,签约奖金拿了八千,但是嘛,我的店在这里,客人要买菜,我总要进货吧?微光的货好,配送快,我为啥子不用?鲜到家管我接单,微光管我进货,两边都用,有啥子冲突嘛?"
谢宇没说话,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。
十四个店里,有四个是这种情况。
拿了鲜到家的签约奖金,挂了鲜到家的牌子,但私下还在用微光物流进货。
签约归签约,进货归进货。
前端挂谁的牌子是面子上的事,后端从哪里拿货才是真正的生意。
他们是"双栖"的。
…………
周日晚上,谢宇在酒店里写了一份报告。
不长,三页,没有图表,没有模型,全是文字,标题是他自己拟的:"成都社区团长实地调研·14店走访记录"。
前两页是十四个店的逐条记录,店名、位置、品类、日均进货量、对惠民方案的评价、周边竞品情况。
第三页是他的结论。
一段话。
"287个被挖走的团长里,不是所有人都真正离开了微光,部分有实体店的团长在签约鲜到家的同时,仍然通过微光云仓进货,他们的前端归属可能变了,但物流链路没有变,团长不是流水,团长也是管道,但管道会两头接。"
"建议:撤销被挖团长的信用分冻结,保留他们的微光物流接入权,不管前端挂谁的牌子,只要最后一公里的配送经过微光云仓,这些团长就还在我们的网络里。"
他把报告发给了林彻,时间是周日晚上十一点。
发完之后他靠在酒店床头上,看了一眼窗外。
成都的夜不像杭州那么安静,楼下有人在说话,四川话,隔着玻璃听不清楚,但语调起伏很大,像在吵架又像在开玩笑,远处有霓虹灯,红的绿的,模模糊糊。
他没等回复就睡了。
…………
周一早上,杭州。
林彻打开了谢宇的报告。
三页,他从第一页看到第三页,速度比平时慢,在几个店的记录上停了一会儿,金牛区老王那条他看了两遍。
"管道会两头接。"
他把报告放下了,不是关掉,是把笔记本电脑推远了一点,靠在椅背上。
谢宇去成都了,没人让他去,没有指令,没有安排,没有出差审批流程上的任何痕迹。
他自己买的机票,自己跑了两天,自己蹲在十四个小店门口跟团长聊天。
这不是执行指令,这是带着问题去找答案。
287个团长被挖走的时候,他在作战室里汇报数字,声音带着紧张。
林彻下了信用分冻结的指令,他执行了。
惠民方案上线,他推动了。
这些都是执行。
但跑成都不是。
"管道会两头接",这个角度比他预想的更细。
他自己在办公室里算的是"价格型团长"和"网点型团长"的区别,用的是abyss的数据模型。
谢宇在成都蹲了两天,用的是眼睛和耳朵。
结论是一样的,但路径不一样。
不管团长前端挂谁的牌子,只要最后一公里的配送经过微光云仓,管道就还在。
冻结信用分是惩罚,但惩罚一个"两头接"的管道没有意义。
不如放开,让管道继续两头接,反正水从哪头流进来,最后都要经过微光的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