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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他站在饮水机前面,水在杯子里,手在抖。
身体比大脑诚实,大脑在说"没事了,拦住了,正常",身体在说别的话,身体记得十一天里每一个夜班,每一次盯着日志刷新的三秒等待,每一次看到绿色字符时无意识地松一口气然后又绷起来,身体把这些都记住了,压在某个地方,等着一个出口。
03秒,就是那个出口。
水快满了,他松开了热水键。
端起杯子,手还在抖,他用另一只手扶了一下杯底。
喝了一口。
烫的,烫到了舌头,他没有在意,热水从喉咙流下去,烫的,有一种很实在的感觉,他又喝了一口。
…………
他端着水回到了工位。
坐下来,把纸杯放在马克杯旁边,马克杯里还有下午喝剩的咖啡,凉的,颜色深得发黑,纸杯里是热水,冒着气,一冷一热,挨着。
他重新打开了竞态检测日志。
绿。
他看了一会儿,手不抖了。
他把那行黄色记录又看了一遍,第三遍了。
"race_check: tercept tistap: 20:18:03714"
20:18:03714。
精确到毫秒,他的代码在那个毫秒做了正确的事。
他关了详细信息。
靠在椅背上。
摘下眼镜。
揉了一下眼睛,这次揉的时间很长,大概十五秒,双手捂着眼睛,眼眶周围的压痕很深,他闭着眼睛,坐在那儿,像是在休息,又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。
…………
老周走过来了,第二次。
他站在方远旁边,没有看屏幕,看的是方远。
方远放下手,睁开眼,眨了几下,把眼镜戴回去。
"没事。"方远说。
老周看了他一眼。
"嗯。"老周说。
然后他转身走回了1号工位,走到一半停了一下,回头。
"包子要不要?"他说,"还剩几个,在袋子里,凉了,微波炉热一下就行。"
方远愣了一下,不是因为包子,是因为老周问了这么一句,这不像老周,老周的对话通常是"几倍""两倍""收",问要不要吃包子,是另一个频道的话。
"不用了。"他说,"谢谢。"
"谢谢"两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奇怪,在这间监控室里,在1号工位和3号工位之间,从来没有人说过"谢谢"。
"行。"老周走了,走的时候搪瓷缸晃了一下,杯口的茶水差点洒出来,他扶了一下,稳了。
监控室里又安静了,5号工位的值班员在翻手机,大概是在看比赛的结果。
…………
九点十分。
方远坐在3号工位上。
屏幕上的日志在刷,绿色的,正常的,跟过去十一天的每一分钟一样。
纸杯里的水温了,他又喝了一口。
他没有去想那个03秒,不需要想了,补丁在那儿,日志在那儿,黄色的记录在那儿。
他知道如果没有那次168小时的验证,如果没有那次崇礼实测后的凌晨修复,如果他没有在所有人都说"没问题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