敏感地察觉到什么,扒饭的动作小心翼翼。王秀英倒是话多,不停问儿子上海的风光、住的酒店、吃的菜式。陈建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林晚秋。
饭后,小雨被婆婆带去洗澡。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。陈建国打开电视,但没看,手指无意识地在遥控器上敲击。
“这几天在家怎么样?”他突然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林晚秋擦着茶几,“妈帮了不少忙。”
“你妈呢?腿好点没?”
“老样子,天冷了更疼。”
一问一答,像审讯。林晚秋尽量简短,避免多说多错。
“我出差这几天,”陈建国换了个姿势,眼睛盯着电视屏幕,“你妈那边,没出什么事吧?”
来了。林晚秋停下动作:“能出什么事?”
“比如有人去看房?”陈建国转过脸,眼神锐利,“我走之前跟中介说了,可以带你妈先看看附近的房源,熟悉一下环境。”
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不知道这件事,母亲也没提。是忘了,还是故意瞒着?
“妈没跟我说。”她选择说实话。
“是吗?”陈建国挑了挑眉,“那可奇怪了。中介小刘说他去了三次,每次敲门都没人应。打电话也不接。你妈腿脚不好,应该不怎么出门吧?”
他在试探。林晚秋握紧手里的抹布:“可能睡着了,没听见。妈最近睡眠不好。”
“哦。”陈建国点点头,重新看向电视,“那可能是吧。”
话题似乎结束了。但林晚秋知道没有——陈建国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,意味着他并不相信这个解释。
深夜,等陈建国睡熟后,林晚秋悄悄起身,用阿玲给的手机给母亲发了条短信:“中介来过?”
几分钟后,回复来了:“来过三次。我没开门。装不在家。”
林晚秋松了口气,但马上又紧张起来:“他起疑心了。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你也是。”
放下手机,林晚秋走到窗边。夜色深沉,小区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。她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很眼熟——三天前她见过这辆车,就停在超市对面的街角。
不是巧合。陈建国不仅雇了人跟踪她,还在监视母亲。
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浇下来。她一直以为,只要自己足够小心,就能在夹缝中寻找出路。但现在看来,夹缝正在收窄,很快就会把她完全困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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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是社区义卖的日子。
赵梅前一天晚上发来消息:“场地在社区广场,九点开始。你能来吗?化名戴口罩,就说你是我们合作社的临时工。”
林晚秋盯着那条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。去,意味着冒险——陈建国可能会发现,私家侦探可能会跟踪。不去,意味着放弃一个重要的机会——不仅是赚钱的机会,更是走出去、被看见的机会。
最终她回复:“我去。叫什么名字?”
“李秋吧。秋天的秋。”
李秋。林晚秋默念这个名字,陌生的音节,却给她一种奇异的解脱感。李秋不是那个被丈夫家暴的林晚秋,不是那个在超市理货的林晚秋,不是那个在深夜卫生间缝香包的林晚秋。李秋只是一个普通的手工艺人,靠自己的双手挣钱。
那天早上,她起得格外早。陈建国还在睡,她轻手轻脚做好早餐,留了张字条:“超市今天盘点,要早点去。”这是真话——周五确实是盘点日,只是她请了半天假。
小雨还在睡梦中,小脸红扑扑的。林晚秋亲了亲女儿的额头,背起装着香包和杯垫的背包,出了门。
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。她绕了远路,换了两次公交车,最后在离社区广场两站的地方下车,步行过去。一路上,她不断回头,观察身后是否有可疑的人。
广场上已经搭起了简易帐篷。赵梅和阿玲正在布置摊位,看见她来,赵梅眼睛一亮:“李秋来啦!快来帮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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