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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三章 出鞘
头:“不后悔。只是……怕。”



“怕就对了。”王秀英看着窗外,“这世道,女人反抗,哪有不害怕的。但怕也要做,不做,就永远站不起来了。”



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。值班医生是个中年女人,看见林晚秋脸上的伤,眉头皱了起来。她让护士带小雨和王秀英去等候区,然后拉上帘子,开始检查。



“家暴?”医生问,声音很轻。



林晚秋点头。



医生叹了口气,动作却更加轻柔。她仔细检查林晚秋身上的每一处伤,拍照,测量淤青的大小,记录位置和形态。冰凉的听诊器贴在皮肤上,林晚秋打了个寒颤。



“软组织挫伤,多处。”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说,“建议做头部ct,排除脑震荡可能。还有,你肩膀这块,可能需要拍x光片,看看有没有骨裂。”



林晚秋一一照做。ct室,x光室,她像一具提线木偶,被推来推去。金属仪器冰冷的触感,药水的味道,医生护士低声的交谈——这一切都提醒她,她现在是“受害者”,一个需要被鉴定、被记录、被分类的案例。



检查结果出来:轻微脑震荡,肩胛骨骨裂。医生开了药,叮嘱要静养,又写了一份详细的伤情鉴定报告。



“这个你收好。”医生把报告递给林晚秋,眼神里有关切,“如果需要法律援助,医院有合作的律师。”



林晚秋接过报告,薄薄几页纸,却重如千斤。这是证据,是她走向自由的通行证,也是她婚姻的死亡证明。



回到急诊室,小雨已经醒了,正蜷在王秀英怀里,眼睛红肿。看见林晚秋,她伸出手:“妈妈,疼吗?”



林晚秋蹲下身,抱紧女儿:“不疼了。”



她在撒谎。身体很疼,但心里的某个地方,却前所未有地轻松。就像憋了很久的气,终于呼出来了。



两位民警一直在等。拿到伤情鉴定报告后,年长的那个说:“林女士,现在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我们可以帮你联系施暴者,进行调解;第二,你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,并提起离婚诉讼。”



“我选第二个。”林晚秋毫不犹豫。



年轻民警看了她一眼:“你要想清楚,一旦进入法律程序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而且诉讼过程可能很长,期间你和你孩子的安全……”


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秋打断他,“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


两位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,年长的点点头:“那好,我们先送你们去妇女庇护所。那里相对安全,也有社工可以提供帮助。”



妇女庇护所。林晚秋听说过这个地方,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。那是一个中转站,一个避难所,一个收容破碎人生的地方。



警车在夜色中穿行,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。楼不高,只有五层,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,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特别。



年长民警下车,按了门铃。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声:“哪位?”



“派出所老刘,送一位家暴受害者过来。”



铁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一位五十岁左右、穿着朴素的女人站在门口,看见林晚秋脸上的伤,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

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,声音温和但疲惫。



林晚秋抱着小雨,王秀英拄着拐杖,三人走进那扇铁门。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,也隔绝了过往的生活。



接待室很简单,几张椅子,一张桌子,墙上贴着“反对家庭暴力”的宣传画。那个女人自我介绍姓张,是这里的社工。



“先登记一下基本信息。”张社工拿出表格,“姓名,年龄,身份证号,受伤情况,施暴者信息……”



林晚秋机械地填写着。姓名,林晚秋。年龄,三十四。受伤情况,多处软组织挫伤,肩胛骨骨裂,轻微脑震荡。施暴者,陈建国,丈夫。



每一个字都像在心上刻刀。她写得很慢,手在抖。



填完表,张社工带她们去房间。走廊很长,两侧都是紧闭的门,听不见任何声音,安静得可怕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某种陈旧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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