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握住母亲的手。那双手依然粗糙,依然布满老茧,但温暖,有力量。
“妈,”她轻声说,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是啊,过去了。”王秀芳擦擦眼泪,笑了,“我现在就想着,等腿好了,帮你接送小雨,做饭,让你专心做你的刺绣。赵梅不是说,有家工艺品店想跟你长期合作吗?”
“嗯,下个月开始供货,先做一批手帕和杯垫。”林晚秋说,“赵姐帮我谈了价,比之前高百分之二十。”
“真好。”王秀芳看着女儿,眼神里满是欣慰,“我的晚秋,终于能靠自己的手艺吃饭了。”
十点整,医生来拆石膏。电锯嗡嗡作响,石膏一层层剥落,露出里面苍白瘦弱的腿。王秀芳的腿因为长期卧床,肌肉有些萎缩,膝盖上手术的疤痕还很明显,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”医生检查后说,“但还不能马上走路,得用拐杖辅助,每天做康复训练。三个月后应该能正常行走。”
“谢谢医生,谢谢。”王秀芳连声道谢。
林晚秋去取了拐杖,扶着母亲慢慢站起来。王秀芳的腿还有些抖,但站得很稳。她拄着拐杖,在病房里试着走了几步,虽然慢,虽然瘸,但确实在走。
“我能走了。”她喃喃自语,眼泪又掉下来,“我真的能走了。”
林晚秋抱住母亲,也哭了。那些年被打坏的膝盖,那些因为没钱治疗拖成旧伤的腿,那些以为要坐一辈子轮椅的绝望——终于,都过去了。
从医院出来,林晚秋推着轮椅,慢慢往家走。春天的风很温柔,吹在脸上像母亲的手。路边的樱花开了,粉白的一片,风一吹,花瓣像雪一样飘下来。
“晚秋,”王秀芳突然说,“昨天林国强托人带话,说想见你一面。”
林晚秋的脚步停了一下,又继续走:“不见。”
“他说他知道错了,想补偿。”
“不用他补偿。”林晚秋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们过得很好,不需要他。”
王秀芳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。我说,我和我女儿外孙女过得很好,你别来打扰我们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哭了。”王秀芳的声音有些复杂,“六十岁的人了,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孩子。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,就是对我动手,就是没当好一个丈夫、一个父亲。”
林晚秋没说话。她推着轮椅,走过樱花树下,花瓣落在她们肩上、头上。
“晚秋,”王秀芳轻声说,“妈不是要你原谅他。妈只是想说,你能走出来,妈很高兴。妈这辈子最大的福气,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儿。”
林晚秋弯腰,抱住母亲的肩膀:“我最大的福气,是有你这个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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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,林晚秋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。小雨是第一个冲出来的,手里举着一幅画:“妈妈你看!”
画上是她们的新家。阳台上的玉兰花,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妈妈,客厅里浇花的外婆,还有房间里抱着小熊的自己。每个人都笑得很大,太阳画在左上角,光芒是七彩的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林晚秋仔细看着,“外婆的拐杖都画出来了。”
“因为外婆现在用拐杖,以后就不用啦。”小雨认真地说,“孙老师说了,外婆在做康复训练,很快就能像以前一样走路了。”
“孙老师今天教你们什么了?”
“教我们唱《春天在哪里》。”小雨牵着林晚秋的手,一边走一边唱,“春天在哪里呀,春天在哪里,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……”
孩子的歌声清脆稚嫩,在春风里飘荡。林晚秋听着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快到家时,手机响了。是李律师。
“林女士,有两个消息。第一,陈建国上诉了。”
林晚秋的心一沉:“上诉?为什么?”
“不服一审判决,主要针对财产分割部分。他认为八十万的房屋折价款太高,要求重新评估。”李律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