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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卷 第3章 重生
子叼走,挂到自己巢里。你娘前年丢了个羊脂玉的耳坠子,非说是爹弄丢了,怨得爹都抬不起头来,后来在园子里一个喜鹊的巢里找了出来,爹才沉冤得雪,能挺直腰板做人丈夫了。



丈夫。



男人哪里像一个丈夫了?



黄初不信。



她忽然扫掉了床架上所有东西,镜子灯罩玉石珠子滚了满床,灯油翻倒出来泼在被褥上,散发出浓烈呛人的气味。那灯本来就没熄,只晦暗地燃着一点余烬,这么一扬,便在被褥的角落里带起了一片火星。



黄初没有注意。



她忙着把床上所有格子一个个打开,像药铺里的伙计翻拣药材,专心而迅速,看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


开到床头,床的外侧,男人睡的位置,她找到了她要的东西。



她以为不会存在的东西。



薄薄的一张纸。



黄初没想到这东西一直就静静躺在她头上。想抽出来,纸缘划着了指尖,一阵刺痛,她便缩回了手。



又不能断定这东西是真的。她没看,就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


门口那青年知道什么。他当然当他的黄兄是个好人,为他说话。男人天生信任兄弟多过女人,兄弟都是正人君子,兄弟的女人都是妖怪。他怎么会知道男人对她有多坏,多可恶。



坏到即便男人死了,黄初也流不出一滴泪给他。



黄初望着抽屉里躺着的纸片。



“……你是死在报应上了。人做过什么,老天都有数。老天看不下去你那么对我,要收你,那是你自己的事,怨不上我。”



纸片仍静静地躺着,不言不语。



只是仿佛应了她的话,忽然有什么东西冰了她腕子一下。



她一惊,手一翻,荷包从袖子里掉出来。



口袋本来就没系紧,摔开了,夜明珠子从里头滚出来,像一种不言语的抗议,跟纸片一起望着黄初。



黄初脸上涨红了,赌气似的,忽然就把纸片抽出来。



字迹倒是端正,不是托请秀才就是官人写的。



白首永携,良缘永结云云,都是套词,看来也不别致。



黄初旁的都看不进眼里,只看见两个并列的名字,像两个站立的小人,一高一低,并肩靠在一起。



黄初。黄狗儿。



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一点也不相配的两个名字,正如他们两个人。



笑着笑着,泪终于满溢出来。



黄初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。



只觉得错了,从一开始就错了。她和他都不该是这个下场。



呼的一声热风,被褥上的火星终于卷到了床帐上,火舌舔着床架子,眨眼便整个儿烧了起来。



黄初眼角看见了火,却不觉得热,也听不见木头丝绸噼啪燃烧的声音。



她听见有人在叫她。



……姑娘……大姑娘醒醒……



她回头,通红的火光变成了清晨的天光,一双手忽然从火焰里伸出来摇她。



“大姑娘怎么还在睡,不是说要看修园子。老爷都用了饭先进去了,也不等等大姑娘,不知道急个什么劲儿。”



相当霸道的声调,黄初不长的一辈子也只听过一个人敢这么抱怨她爹。是她娘身边的老妈妈。



她鼻子一酸,以为娘在下面怕她迷路,派人来接她走了,想叫一声亲热的,冲口却是完全不同的语气。



“韩妈妈不要摇了,”她听见自己耍赖扮横的声音,尾音拖得长长的,末了打了个呵欠,“再睡一刻,就一刻,爹要去让他先去好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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