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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卷 第19章 冷宫废后(3)
三日后,子夜。



一辆青篷马车碾过结冰的宫道,悄无声息停在上阳宫后角门。裴寂的亲随长风,将一件连帽大氅兜头罩在明沅身上。



“姑娘,请。”



马车驶出宫门时,明沅掀帘回望。漆黑的宫墙在雪夜里沉默矗立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冷宫一年零三个月,沈清辞死在这里,明沅从这里爬出来。



丞相府,西跨院“听雪阁”。



院落僻静,陈设清雅,炭火烧得足,暖意里浮动着冷冽的松木香。两个垂髫小婢伺候明沅沐浴更衣,动作轻悄,目不斜视。



“相爷吩咐,姑娘在此静养。一应饮食汤药会专人送来,姑娘若无必要,勿出院门。”长风立于屏风外,声音平板无波,“王太医每三日会来请一次脉。”



明沅从浴桶中起身,热水蒸腾起苍白的肌肤上浅淡旧痕。她看着铜镜里那张被热气熏出些许血色的脸,问:“裴大人何时来见我?”



“相爷政务繁忙,得空自来。”长风顿了顿,“姑娘若想起什么‘要紧事’,可随时让婢女通传。”



语罢,脚步声远去。



明沅穿上簇新的素绫中衣,外罩月白袄裙,坐到窗下。案几上已备好纸笔,还有几卷书。她翻开最上面那本——《通鉴辑略》,书页间夹着一枚玄底金纹的窄笺,上书四字:



“静待。”



裴寂的字。铁画银钩,力透纸背。



她捻起纸笺,在烛火上点燃,看它蜷缩成灰烬。



【系统提示:已进入安全区域“丞相府”。日常监控开启,检测到三名暗卫轮值,无恶意。】



明沅走到书架前,指尖掠过书脊。史籍、兵法、律例……皆是男子惯读之物。她抽出一本《刑案汇览》,翻开扉页,右下角有一方极小私印:“寂”。



她将书放回原处,回到榻边。枕下有硬物硌手,她摸出一柄长不及掌的匕首,拔出半寸,寒光凛冽。旁压着一张素笺:



“防身。”



依旧是他的字。



明沅合鞘,将匕首塞回枕下。裴寂把她弄出来,绝不是发善心。他要遗诏的秘密,也要用她作饵,钓出当年巫蛊案的鱼。而她需要他的势,更需要在他眼皮底下,找到那个能让她“怀上龙种”的机会。



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。



五日后,深夜。



明沅被极轻的叩窗声惊醒。



不是婢女。她掀被下榻,悄步至窗边。缝隙里塞进一枚蜡丸。捏碎,展开纸条,蝇头小楷:



“巫蛊案关键人:前内务府采办太监福顺,流放途中‘病故’。其家眷原居城西柳枝巷,三日前举家南迁,车马为首者腰间悬‘永昌’牙牌。”



永昌。淑妃母家,陈永昌伯爵府的商号。



明沅将纸条凑近烛火,烧尽。窗外人影已杳。



翌日,王太医来请脉。把脉良久,沉吟道:“姑娘体内余毒未清,需徐徐图之。切忌忧思过度。”



明沅收回手:“太医可知,何种毒物能致人精神恍惚,产生幻象?”



王太医神色微变:“姑娘何出此问?”



“随口一问罢了。”明沅低头整理袖口,“只是想起在冷宫时,常有幻听幻觉,如今想来,许是病中虚妄。”



王太医捻须不语,开方时笔锋滞涩。临走前,他忽然低声道:“宫中旧档,太医院或有留存。然时隔久远,未必齐全。”



明沅颔首:“有劳太医。”



又过两日,风雪暂歇。裴寂终于踏进听雪阁。



他未着官袍,一身玄青常服,玉簪束发,像是刚从书房过来,身上还染着墨香与寒意。屏退左右,径自坐到明沅对面。



“说。”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


明沅为他斟了杯热茶:“裴大人可查到福顺家眷南迁的路线了?”



裴寂抬眼,眸光深静:“你消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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