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着熨帖的温暖,那股熟悉的绞痛早已消散。
苏乔伸手覆上去,触手温热踏实。
她蜷进被中,唇角不自觉弯起,一种被妥帖护着的安心感漫上心头,将她整个人温柔包裹,她慢慢起身。
驿站大厅内灯火通明。
众人围坐长桌用饭,碗筷轻碰间夹杂着低声谈笑。
苏乔整理好衣裙下楼时,正瞧见萧纵独坐主位一侧,面前碗筷未动,似在等人。
他抬眸看见她,声音不高却清晰:“苏乔,过来坐。”
这话一出,厅内闲聊声静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如常——这些日子,萧纵身边那个位置,众人早已默认为苏乔所有。
她垂首走过去,在他身侧落座,肩头距他衣袖不过一掌。
萧纵转向候在一旁的驿丞:“吩咐你煮的,可好了?”
驿丞忙道:“好了好了,一直温着呢!”说着匆匆往后厨去,不多时端出一只青瓷碗,小心翼翼放在苏乔面前。
碗中热气氤氲,是澄红的糖水,里头沉着饱满的红枣与枸杞,甜香隐隐飘散。
苏乔一怔,指尖触上温热的碗壁,心头那点暖意像被这热气蒸腾着,直往上涌。
她抬眼看萧纵,他却已转回头,执筷夹菜,神色如常。
厅内众人各自用饭,唯有赵顺咬着筷子,眼睛在萧纵与苏乔之间来回瞟,满脸“这不对劲但我又说不上来”的困惑。
林升在桌下轻踢他一脚,赵顺“哎哟”一声,嘟囔着埋头扒饭。
从文、从武几个则眼观鼻鼻观心,专注得仿佛碗中米饭是什么稀世珍馐。
苏乔捧着那碗糖水,小口啜饮。
温甜的液体滑入喉中,连带着小腹残余的隐痛也舒缓许多。
她其实想说些什么,可满厅都是人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饭后众人散去。
苏乔在房中坐了会儿,推开窗,见萧纵独自立在庭院廊下。
他背对着这边,仰首望着天际那弯新月,玄色常服融进夜色里,肩线挺拔却莫名显得寂寥。
她迟疑片刻,拿起白日他给的披风,轻轻走了过去。
夜风微凉。
她将披风搭上他肩头时,萧纵身形微顿,侧过脸来。
“大人,”苏乔退后半步,声音很轻,“谢谢您。”
“谢什么?”他语调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“水囊,披风,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那碗红糖水。”
萧纵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掌心轻轻落在她发顶,揉了揉——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,却又在触及的瞬间透出几分生涩的温柔。
“别多想。”他收回手,目光重新投向月色,“你是下属,身子不适,多照料些是应当的。”
苏乔心头那点隐秘的、连日来悄然滋长的暖意,因为这句话,骤然冷却下来。
她怔怔看着他被月色勾勒得格外清晰的侧脸,忽然想起白日马车里他夺她糕点时的理所当然,想起他递来热水囊时指尖的温度,想起他抱她下马车时臂弯的力度……
原来这些,都只是“应当”?
“我原本以为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轻得像叹息。
萧纵转过头:“以为什么?”
苏乔抬眼,望进他深潭似的眸子里。
月光落在他眼中,却照不进底。
“以为……”她抿了抿唇,终究没说完。
萧纵却接了下去,声音平静无波:“以为我对你不同?”
苏乔指尖一颤。
“没有不同。”他转过身,正面看她,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军情,“我对谁都一样。”
夜风拂过庭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