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孙森依旧每日痴颠,只得养在家中,连同孙托天、孙灭天二子亦不得重用。孙子路十九岁时,神庭山忽现一赤尻白猿,每每月夜独坐于山巅之上,逢人则如狼顾鸱张,血目而视。山中人兽莫不惊怕,唯有孙子路来时,竟会毕恭毕敬,似在拱手做礼一般。忽一日,孙子路梦得那猿猴手捧仙丹,递与身前,转瞬惊醒,旦日便为其子孙圣啼哭降生,大为惊奇。
又说那孙托天、孙灭天本不服孙子路无才无德,只因其父为长子便得了太孙之位,索性每日便在孙无涯面前百般诋谮。孙无涯从此不喜孙子路,冷落异常,数年如一,更有一次,险些为孙无涯所杖杀。转过一年,那孙托天、孙灭天二人又进谗言,让孙子路领兵下山借粮。不想又碰着那老冤家力鹏,虽已年过花甲,却仍精神矍铄,仍旧使得动那对金锤,引着两个徒弟“驱狐神”丁保、“刺狼将”叶诚,又有那京城比武大胜番将的“雄威将”吴玮璠相助,七战七胜,竟将孙子路杀了个片甲不留。
自此孙子路每日无比忧恨,加之发妻突然暴毙,一怒之下气火攻心,病危床榻,无人照料,弥留之间,却见一老者闪至身前,孙子路思道:“莫不是我大限已至。神人来渡我了?”便勉强哼了一声道:“何人来此?”却见那老者上前,摇动孙子路身体,复又叩首道:“太孙,老仆孙慈顿首。”原来此人乃是龙家府上一个老仆,后又随了孙家之姓,唤作孙慈,曾于龙王寨破时保护龙和、龙休突出重围,而今已将至八十岁矣。这孙子路一听时,猛然精神振奋,伸出右手道:“我为族中灭天、托天二兄弟所嫉恨,每日只在大父前诋毁,而今奄奄将亡。止有你还念顾,此恩重矣!”孙慈哭道:“老仆受故太子之恩,没齿难忘,而今竟不知太孙如此困顿,是我失了计较,实当万死!”孙子路撑起身道:“老叔切莫折煞自身,我却有一事相托。子路有一子,乃名孙圣,是我妻子潘氏所生。而今其母已亡,我又眼见不得活了。此处已保不得其性命,惟有托孤与老叔,带了他远去,使他每日食尚果腹,幼时我曾得神人托梦,言我子嗣必有龙命,若是神人真真在此有灵,只求日后必佑我儿一生平安矣!”言毕孙子路呕血数升而亡。
这孙慈见孙子路已死,又哭了一场,自是转身而去,走至山后一间小屋,就见其中床上卧着一个孩儿,便是那孙子路之子孙圣,模样生的古怪,身穿一件白布短小直裰,面容羸瘦,不满四尺,圆眼睛,查耳朵,已是数日不曾进食矣!那小孩见着孙慈满面凄容,心下已是猜着七分,却只是木木地坐着,孙慈将前事说过,又言要引他去,孙圣自是应了。当下孙慈至伙房卷了十数张面饼,连同一壶水,都作一个小布包裹了,带了孙圣,星夜离了神庭山,奔东南方去了。
且说孙慈、孙圣一老一少昼夜赶行,过得三日,身上干粮也是食尽,到了午时,孙慈看那山路崎岖,也是叹息道:“此处人烟稀少,怎的好求点小菜饭来与少主吃。”正说间,孙圣猛闻得一阵粥香。便拉孙慈一同前去,爬至坡后,走出空地看时,只见山脚下有一夥男女老少各捧破碗排队领粥汤炊饼。孙慈、孙圣连忙下山,孙慈排至队后,开言问道:“不知此处是那个仙圣普渡,可否容我二人饱餐一顿。”中有几人道:“你怎的不知,此处乃是唐天师道观,俺们这彪穷乡村民多得他救养,方才有口粥喝。你们二人若是也要,自去后山道观里拜访,回取便是。”孙慈听了甚是惊喜,暗道:“我曾听闻昔年王韶大破西夏时曾得一位天师相助,莫不就是此人?”连忙化了两个炊饼交与孙圣道:“少主且在此等候,老奴且去道观中拜访天师。”孙圣应了。
见孙慈走远,孙圣肚中实在饥渴,便把那两个炊饼一气吃下,又无清水相助,频频只是噎声不断。添粥那几个道童见此皆大笑不止,中有一个道:“这般猴急下肚,只怕是糟践这好面炊饼了。”孙圣听了立时大怒道:“你这厮好生无礼,可信我打你满地找牙!”那道童听了也是怒道:“那里来的眼瞎乞丐,今日且叫你知我符犼威风。”符犼一面闪至孙圣身前,拽拳便往孙圣脸上打。孙圣见了,霍的闪过,孙圣抬手一掌,早把那符犼左脸打肿,翻倒在地。
符犼起身大怒道:“陆獬师弟、寿猄师弟、席獨师弟,且和我一起来打这小厮。”话音未落就见发放炊饼的几个道童一并奔来相助。孙圣见时,这陆獬生的骨瘦如柴,身体耸直。那寿猄生的胖面肥腰,五短身材。那席獨生的面如锅底,眼小肩宽。孙圣心中暗暗惊道:“却是那里搬来的三个怪婴。”三人皆是圆睁二目,喝道:“便是你这厮打伤了我符犼哥哥。”孙圣啐一声道:“自家技不如人,却还敢叫帮手来。””三人听罢,怒不可遏,一齐上前,拳雨纷飞,孙圣抬手相招,一人架住四人撕斗,竟是不遑多让。那一彪饥民见得几人架势,一哄都走了。
五人正扯斗间,却见一人撞入垓中。孙圣看时,竟是那老仆孙慈。只看孙慈摊开双臂,保着孙圣在怀中,犹如牝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