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待逃上岸时,那叶赋箭也似地游将上来,狠狠一刀,搠入小腹,亦是一命归冥。那边秋安、单康正与徐鼋、汪从接战,一见不利,急舍了官军,引着部曲拼死游将岸边去,杨白望见,把手一招,岸上官军水兵乱箭齐发,秋安才一登岸,一箭正中左股,立脚不住,跌下水去,杨白早赶上来,摁住便割下头来。单康见秋安惨死,不敢上岸,便往南游去,叶赋却早料着,先游将去,正截着去路,单康此时已是魂飞魄散,只得勉强来斗,不过三合,吃叶赋卡住左手卷入来,抱住脖颈一扭,登时毙命。八百水军,大半毙命于水中。余下几个命大的逃回去了。
却说这一众残兵见了白钦,述说官军水师如此厉害,白钦大惊,此时随军大夫亦来告知,戴厚伤势沉重,咳血数升,连呼圣公而死。白钦听时,只觉天旋地转,几乎倒地。厉天闰道:“眼见坚城难下,反送了五个弟兄,而今不若撤兵罢!”白钦无奈,只得依允,于是整顿人马,星夜离城而去,回返睦州。这时方腊亦从扬州回返,白钦诸人见了方腊,述说战况,伏地请罪。方腊闻听败讯,一时也失了神,正慌间,只见云天彪道:“主公,一时胜败,不必挂心,死节将士,是为大业而亡,乃其大幸,然个中忠义之众,合当旌节嘉勉,以慰三军之意。”方腊会意,于是当即传旨,追授戴厚义节郎,行办丧礼,抚慰其妻子,并在军中传扬其事。礼节毕后,云天彪又道:“主公虽于小村登基为帝,其忠义之心天下昭然,而今已虎据睦州、歙州、婺州、扬州、宣州、润州、秀州、处州、苏州、常州、杭州、衢州、湖州共十三州之地,宜速速正位,以绝天下说客之名。”方腊听时,不免大悦,于是云天彪又结连吕师囊等群臣连署上表劝进,择定吉日,交吕师囊、云天彪二人掌礼,筑坛于杭州血池之南。诸事齐备,多官整设銮驾,迎请方圣公登坛致祭。因赵守诚已亡,故由方肥行国师之事,那方肥身着华服,一人在坛上,高声朗读祭文曰:“惟宣和二年十月初九日,皇帝臣方肥敢用玄牡,昭告文武百官:大宋飨国八世,历年一百六十有一,行气数终,禄胙运尽,普天弛绝,率土分崩。孽后赵佶,德不配位,绍兹衰统。言路壅闭,导谀日闻;恩幸恃权,贪饕得志。缙绅贤能陷于党籍,政事兴废拘于纪年。赋敛竭万姓之财,戎马困三军之役。多作无益,侈靡成风。利源酤榷已尽,而牟利者尚肆诛求;诸军衣食不时,而冗食者坐享富贵。灾异叠见而不悟,闾阎怼怨而罔知。圣公方腊生於宋稷,遭值期运,承乾秉戎,志在拯世,奉辞行罚,举足为民。群臣将相州郡百城执事之人,咸以为天意已去於宋,宋氏已终於天,当行尧舜之道,效唐虞旧例,令天道重还有德之君。郊祀无主,休徵嘉瑞,前后杂沓,群下将士,以为宋祀堕废,圣公宜延之,嗣武二祖,躬行天罚。圣公惧无德忝帝位,询于庶民,外及遐荒君长,佥曰:天命不可以不答,祖业不可以久替,四海不可以无主。率土式望,在腊一人。圣公畏天明命,又惧神、灵之业,将坠于地,谨择吉日,登坛告祭,受皇帝玺绶,抚临四方。惟神飨祚宋家,永绥历服!”读罢祭文,吕师囊率众官恭上玉玺。方圣公受了,捧于坛上,再三推辞曰:“方腊无才德,请择有才德者受之。”厉天闰奏曰:“圣公上平定四海,功德昭于天下,况是天命之主,宜即正位。已祭告天神,复何让焉!”文武各官,皆呼万岁。拜舞礼毕,改元永乐元年。立结发妻子邵仙英为皇后,封其弟方肥为丞相,立长子方书为太子,白钦为御林军都总管,方冕、方貌、方肥、方五相公、方兴、方七佛、方卫各为七部大王;诸位大小官僚,一一升赏。又拣部下干练将佐,统镇地方。以贺从龙为睦州大都督、云天彪为扬州大都督、骆雄为苏州大都督、陆行儿为衢州大都督、燕横为秀州大都督、朱言为婺州大都督、家余庆为宣州大都督、邢政为常州大都督、吕师囊为润州大都督、方熊为歙州大都督、洪载为处州大都督、石生为杭州大都督、宣飞虎为湖州大都督。其余众将,皆按杂号将军划分,封爵赏地,各赐娇妻美妾,不在话下。
这头方腊一面分封百官,一面传旨大赦天下,减免赋税。各处军民,无不欢欣雀跃。却因云天彪早先那一道奏章早把朝廷上下惊怒,道君皇帝便命裁撤苏、杭造作局,罢花石纲,又革免朱勔等父子兄弟官职,再令媪相童贯升任江、淮、荆、浙三路宣抚使,谭稹任两浙路制置使,调集京畿的禁军和陕西六路蕃、汉兵十五万,南下镇压起义。黄门官正拟朱签之际,却见一大臣手持笏板,伏地奏请道:“臣有一言,还请奏与陛下。”上皇道:“爱卿请奏。”
那人不慌不忙,就在官家面前说出一席话,只因这一下,有道是:
天府上国,化作一梦硝烟。
十八官兵,折损宏图伟业。
正是:善恶到头终有报,高飞远走也难逃。毕竟这大臣说出甚么话来?又乃何人是也,且听下回分解。
此一回内,折了六员南军将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