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鹦鹉曲》:
茅庐诸葛亲曾住,早赚出抱膝梁父。笑谈间汉鼎三分,不记得南阳耕雨。
叹西风卷尽豪华,往事大江东去。彻如今话说渔樵,算也是英雄了处。
却说当时蔡太师出班,将曹州白龙山、淮阳军马陵山二处盗贼猖獗之事,奏闻天子。天子闻奏大怒,因问蔡京道:“此寇为害日久,如今禁军、西军多在北地征辽,可差何人前往收剿?”蔡太师奏道:“此非寻常草寇,须以重兵临之。臣愚以为,当命枢密院重臣亲统大军,方可克期平定。”天子便教宣太尉高俅上殿,问道:“卿可愿提兵征讨二山贼寇?”高俅俯伏奏曰:“臣虽不才,愿竭犬马之力,为陛下分忧,剿除心腹之患。”天子大喜,即降圣旨,赐金印兵符,拜高俅为大都督,许其调拨各处军马,择日进兵。
高俅领旨,即至枢密院聚议,召众官详说二山之乱。问道:“今当用何良策、遣何良将,方可平贼安民?”只见谏议大夫李君一出班禀道:“此二山势大,宜分兵进剿。臣昔日听闻边将中有名将之后,乃大唐薛仁贵嫡派子孙,姓薛名广基,生得雄健英伟,颇类祖风。使三十斤泼风大刀,更擅连珠箭法,百发百中,人称他作疾火眼。早年曾随军征讨方腊,当时在杭州城外以火箭射杀圆通和尚,回京后亦受官家厚恩,而今累功已升至霸州兵马钤辖。此人熟读兵书,深通韬略,有万夫不当之勇。若得此人统军,必能扫清山野,献俘阙下。乞都督钧裁。”高俅闻言欣然道:“非大夫言,几忘此良将。”即遣使赍文书鞍马,星夜赴霸州,礼请薛广基入京议事。
原来这薛广基麾下有精兵三千,皆选少年劲健、曾历战阵者,又择将门子弟为队长。薛广基依朝古屯田之法,农隙教战,不误天时,又因士卒皆善使白木长枪,故号曰“长枪兵”。此军被重甲、负强弩、佩剑携枪,能昼夜疾行百里,锐不可当。薛广基自平定方腊上任后,忽有一日,河北巨寇杨江部将卢元显进犯霸州。独薛广基率部迎击,冒雨转战,连破贼寨,阵斩其部将。薛广基又据岭设伏,以地雷诱杀四千余贼,乘胜追击。那卢元显分兵四路抵抗,皆被长枪兵逐一击溃。薛广基终擒贼寇,槛送京师正法。
当时薛广基得令,即随钦使离了霸州,昼夜兼程赶赴京师。到京之日,径往殿帅府参见。道君皇帝特旨召见,但见那薛广基年方二十二岁,身长八尺,体态轩昂。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唇若涂丹,顾盼神飞。颈悬翡翠半月玉,身披烂银细铠,腰束镶玉狮蛮宝带,英风凛凛,真似玉山将立,虎步生威。有诗赞曰:
百步穿杨疾火睛,雕翎落处鬼神惊。
弓开明月欺由基,箭破云霄胜李青。
泼风刀映寒光动,白面将军猿臂轻。
乍见疑是天将种,原来薛裔又临京。
当下天子闻薛广基以往战功,又观其仪容英伟,龙心甚悦,当即命赐金珠十万。广基却伏地辞道:“剿寇卫国,乃臣分内之职,岂敢受此重赏?今边关将士浴血苦战,封赏未遍,乞陛下移此恩泽,犒劳有功之卒,则三军感奋,士气自倍。”天子闻言愈喜,叹其年少而识大体,遂命设座赐茶。近侍移锦墩于御前,天子亲赐黄封御酒一盏。薛广基双手接饮而尽。天子笑问道:“将军尚能饮否?”薛广基对言道:“臣临阵讨贼尚且不惧,何况天恩御酒?”天子抚掌称善,命其近前而坐,温言询以方略。薛广基奏道:“据蔡太师此前所报,此股贼寇中必有狡悍之辈,未可轻敌。臣愿保举二将为先锋,可助成功。”天子问道:“卿所举者何人?”薛广基道:“一人乃是庆州团练使刘林,滁州人氏,与臣同科武举。善使卧瓜金锤,每战必先登陷阵,人呼其为先锋将,可任正先锋。二是怀州团练使寇淮真,乃先朝寇莱公嫡裔,能左右开弓,刀剑俱精,人称其为木星使,可任副先锋。此二人皆与臣义结金兰,忠勇可恃。”天子大喜道:“若得如此良将辅弼,何愁天下草寇不平!”即日降旨,加薛广基为殿前一品带刀侍卫,赐乌号宝弓、黄金百两;高俅、蔡京亦各有赏赉。复命枢密院发檄,速调刘、寇二将入京。
不数日,二将抵京,诣殿帅府参谒天子并薛广基。各赐金帛鞍马,拨步兵一万、马军五千,配齐粮草甲仗。三人辞阙出师,以刘林为前部先锋,薛广基统中军,寇淮真督后队,旌旗蔽日,鼓角震天,大军径往白龙山进发。
朝廷又因白龙山贼寇盘踞多年,根深蒂固,兼之地势险峻、隘口错综,非一路兵马可竟全功。更闻其与各处草莽暗通声气,恐其溃散流窜,再祸邻州。遂纳枢密院之议,定下分进合击、四面张网之策。调遣五路兵马,皆选久历战阵之将,各率本部,约期并进,务使贼寇首尾难顾,一鼓而歼。当时除薛广基的中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