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探爪云气涌,黄钺翻光日色残。
一个枪绽三月桃,点点皆向咽喉刺。
一个刀卷九秋霜,滚滚尽朝顶门旋。
马踏连营沙蔽日,气冲斗牛汗蒸烟。
二人斗到四十合,两骑马错镫时分,枪尖刀口相抵,火星四迸。二将各觉臂膀酸麻,心知遇着敌手。恰闻双方阵上鸣金,只得各收兵器,勒马对视一眼,各自回归本阵。路新宇见状,急令兵马齐出。左右军张保齐、李明等十将各引部众,分两翼掩杀过来。项元镇亦挥动大军迎击。两军混战,喊杀震天。马陵军虽勇,奈官军甲厚械精,渐渐抵敌不住。
忽听东山炮响,恶角兽孙獬引伏兵杀出,截住马陵军后路。路新宇见前后受敌,急令鸣金收兵,且战且走。官军乘势掩杀,马陵军折损数百,退守山寨。项元镇亦退回二十余里,收兵下寨,双方暂歇。
次日,项元镇升帐,唤大小官军上帐商议。只听项飞莹道:“我有一个好姊妹,此番必能助伯伯一臂之力。”项元镇道:“侄女说的是何人?”项飞莹道:“侄女有一好友,曾随禁军白教头学得西洋之法,说来也巧,其人此刻正于此处游学,昨日收兵后恰于我在后山相遇,定可助伯伯一臂之力。”项元镇道:“却是何人?快快有请。”项飞莹去不多时,便带来一个女子,项元镇看时,果然是个好女儿郎,怎生见得,有一阙《好女儿》为证:
韶岁凝容,名臣闺中。性娴淑、蕙质天生就,耽诗书万卷,墨香盈袖,雅韵盈躬。
更晓西洋机巧,凭慧思、辨西工。恰风华、一顾嫣然处,自嫣然皎皎,亭亭袅袅,绝代芳踪。
那女郎生得螓首蛾眉,巧笑倩目,端的是位当世佳人。项飞莹引介道:“伯伯,这位姑娘便是侄女好友赵携枫。”项元镇道:“令尊莫不就是先朝学士赵敬晖?”那女郎盈盈一礼,回道:“正是家父。”原来这赵携枫乃是先朝学士赵敬晖小女,这赵携枫少时聪察岐嶷,生五六岁时,便可吟诵才女薛涛诗词,智意所及,有若**之智。后及长成,因赵敬晖任东京国子监时,李君一高徒雷羽亦升任大宗正司正事,这雷羽亦是少年才俊,面貌俊美,赵敬晖深深器重,便与李君一共同商约,定媒妁之言,不题。
当下赵携枫回眸一望,便对项元镇道:“我观贼人猛将虽多,却多是一勇之夫。若只这般在泊前对敌,恐不能成事。不妨造几只沉螺舟,此舟形如蚌壳,能伏行水底。大者里面容得千百人,重洋大海都可渡得,日行万里,不畏风浪。人在舟内,里面藏下灯火,备足干粮,可居数月。进出之处,都用沥青封口,因此水不能入。从水底下延过滩头,出其不意,劫他营寨。”项元镇道:“此法却好,不知用时良久?”赵携枫道:“马陵水泊止六百里方圆,造些小舟便可,约莫要十数日完工。”项元镇称是,当时择一隐蔽空地,派赵携枫作监督,项飞鹄作提调,率领工匠三百五十名,都关在厂内昼夜并工赶造,限十二日须造齐沉螺舟六十号。又派马铨、孙獬领五百铁骑,绕厂外昼夜巡绰,端的号令机密,毫无泄漏。
到了三月初,沉螺舟已备齐散料,官军众将携了杉板船只,带了沉螺舟散料,悄然移至骆马湖前,监督装好沉螺舟。项飞鹄、项飞莹各领三十号沉螺舟,每船兵丁一百号人,共是六千人马;项元镇、李从吉在后各领五十号杉板船接应,每船兵丁五十人,遇贼兵即便厮杀。赵携枫亦随队同往。官军早已探清了马陵泊路径,从骆马湖下水,直入到西南泊来,再向前进,除了芦苇荡外,并无甚么繁杂的港汊。
那西南方水寨原是龚开、龚正兄弟两个守把,闻听官军动静,心中慌乱,一面急登哨楼瞭望,一面使人上山去报知寨主。但见湖面数十处涌起水泡,却不见半个船影。龚正骂道:“想必定是官军使了妖法,迷惑我等。”话音未落,泊心忽炸起一股水柱,三十只铁壳舟齐刷刷从水底破浪而出。那舟首形如螺尖,甫出水面,内中便跃出上百官军,手持短弩梭镖,直扑哨船。龚开急令擂鼓,率八十艘快船迎击。两军相接时,项飞鹄所领沉螺舟已横成一字铁墙,舟侧突现数十孔洞,劲弩乱发如蝗。马陵水军多为轻舟,挡不得这般密集箭雨,顷刻翻覆了十余艘船。龚正挥动板刀,跃上敌舟,连砍数员步卒。项飞莹在后方舟中看得真切,取过五石画鹊弓,搭上箭。但听弓弦响处,一箭正中龚正左肩,透出三寸有余。龚开见兄弟中箭,忙驾船来救。不防水中又冒起十只沉螺小舟,专凿船底。龚开座船底板崩裂,只得跳上龚正所在残舟。此时项飞鹄亲执长枪杀到,龚正方才咬牙拔出箭杆,动作慢了半分,但见项飞鹄冷笑一声,一枪刺入腹中。龚开见兄弟惨死,本欲报仇,却见沉螺舟合围过来,知不可为,纵身跃入水中。残存水军或降或逃,西南水寨遂陷。项元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