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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章:老剑仙的三剑
石屋里积的灰有铜钱厚。



秦南推门时,灰簌簌往下落,在晨光里打着旋。墙角堆着五个酒坛,都用红泥封着口,坛身积尘,但封泥新鲜。



这些都是三天前刚换的。桌上压着阿良留的纸条,字迹潦草如醉汉踉跄。



他拍开一坛剑南春。



酒香漫出来,不烈,醇得像陈年的故事。秦南倒了一碗,没喝,摆在桌上。又倒一碗,摆在对面。第三碗倒满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

那人走路晃悠悠的。



一个老头晃进屋里,衣衫褴褛,头发像枯草堆,腰间挂七个葫芦,走路时叮当作响。他鼻子耸动,眼睛还没看清屋里,人已经扑到桌前,端起那碗酒一饮而尽。



“哈——”老头长吐一口气,胡子都抖起来,“剑南春!三十年陈!”



他这才抬眼看向秦南,上下打量:“小子,你的酒?”



“阿良前辈留的。”秦南说。



“阿良?”老头咧嘴,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,“那混小子喝这么好。”



他又倒一碗喝了,这才坐下,翘起二郎腿:“你叫秦南?”



“是。”



“听说你杀了五境蛇妖?”



“运气好。”



“运气?”老头嗤笑,“运气能炼化惊涛的残念?”



秦南不说话。



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说:“酒不能白喝。我教你三剑,抵这坛酒。”



这老头平日里就喜欢人前显圣,一路上坑蒙拐骗的,跟阿良认识的能是啥好鸟。



秦南还是礼貌性问了一句:“前辈是?”



“叫我酒癫子。”老头摆手,“别问来历,问就是不记得。”



“老夫看你骨骼惊奇,是个可塑之才,可惜”老头眼光上下打量着秦南。



“可惜什么?”秦南不解。



老头扶了扶额头,随即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“可惜有此等天姿却无人教导,阿良那家伙可没我靠谱。”



阿良再怎么不靠谱,也比你这老头强吧,看上去就像江湖骗子。



老头见到秦南满脸不信,拍了拍他的肩膀“年轻人啊,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的,换来的却是疏远,我不装了,我摊牌了,其实我是上三境修士。”



秦南一脸尴尬,赔笑着。



老头见秦南没啥反应,于是非要说给秦南露一手。



秦南呦不过老头,只能给他让一片空地出来。



老头站起来,走到屋外空地。



“看好了,第一剑。”



酒癫子伸手,从墙角折了根狗尾巴草。草茎细弱,穗子轻颤。他握草如握剑,轻轻向前一递。



没有风声,没有剑光。



但秦南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

在他“情绪视野”里,这一递不是直线,是无数条线交织的网,每一条线都是一种可能的剑路,而酒癫子递出的,是所有这些线的交点。无论对手往哪躲,都在网中。



更可怕的是,这一剑裹挟的情绪真意。



不是赤裸的杀意,而是一种寂寥。



秋风扫落叶般的寂寥,万物凋零般的空。



“这剑叫《秋寂》。”酒癫子收草,穗子垂下,“不是杀人的剑,是让人不想活的剑。”



酒癞子扬了扬下巴,撇了眼秦南,得意的不行。



他看向秦南:“怎么样小子,知道老头我的厉害了吧。”



秦南没有说话,也折了根狗尾巴草。



他回想刚才那一剑的“意”——寂寥。于是调动系统里储存的负面情绪:战场上收集的悲壮、深夜独坐时的孤独、还有前世加班到凌晨三点看着空荡街道时的那点茫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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