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的人影。有扛着猎物、浑身腥气的猎户;有裹着脏斗篷、行色匆匆的修士;有在街边摆摊、叫卖着不知真假货物的商贩;也有敞着怀、露出狰狞伤疤、眼神凶狠的壮汉,三五成群,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每一个新来的面孔。
喧嚣、混乱、危险,却又充满了病态的活力。这就是流沙城给张叶子的第一印象,比落枫城的西市鬼街,还要混乱、原始十倍!
三人这狼狈不堪、伤痕累累、衣衫褴褛的样子,在这流沙城的外围区域,并不算太显眼,类似他们这样的逃亡者、落魄散修,每天都有。但那些暗中窥伺的目光,依旧如同秃鹫盯着腐肉,让三人心头发毛。
“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刘黑手低声道,他毕竟经验更丰富,“不能住太显眼的地方,也不能太偏僻。找那种独门小院,或者偏僻巷子里的破旧客栈,人不能太多,也不能完全没有。”
张叶子点了点头。三人避开那些人群扎堆、灯火通明的主要“街道”,钻进了更加昏暗、狭窄、污水横流的巷陌深处。如同三只小心翼翼、寻找巢穴的受伤野兽。
最终,他们在靠近城市边缘(如果这能称为边缘)、一片由废弃窝棚和垃圾堆组成的区域附近,找到了一处半塌的土坯房。房子原本的主人不知去向,只剩下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(虽然屋顶漏了几个洞)的堂屋,和后面一个散发着恶臭的、早已干涸的粪坑。周围几乎没有像样的邻居,只有几个同样蜷缩在破窝棚里的、目光麻木的乞丐和流民。
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,这已经算是难得的“安全屋”了。至少,足够隐蔽,也足够……不起眼。
用几块破烂木板勉强堵住漏风的门洞,在堂屋角落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,铺上些干燥的茅草。刘黑手用最后一点力气,在屋外一个避风的角落,用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,生起一小堆火,用破瓦罐煮了点沿路采集的、混合了苦丁草的浑浊溪水。
三人围坐在微弱的火堆旁,就着热水,啃着最后一点又硬又苦的杂粮饼(在黑水河边从一具无名尸体旁“捡”的,虽然恶心,但别无选择),谁也没有说话,只有柴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,和远处城市隐约传来的、模糊的喧嚣。
吃完这顿简陋到极致的“接风宴”,张叶子看向刘黑手,沉声道:“刘头儿,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”
刘黑手独眼在跳跃的火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:“叶七兄弟,王五。这一路,若非叶七兄弟多次舍命相救,我们俩早就尸骨无存了。这份情,我刘黑手记在心里,永世不忘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流沙城到了。这里鱼龙混杂,是险地,也是机会。我打算先在这里稳住脚,把伤彻底养好,然后……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,能重新接些活计,赚点灵石,至少先把命吊住。至于以后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茫然,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或许,等攒够了灵石,买张去更远地方的船票,离开这是非之地……”
他看向张叶子,独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:“叶七兄弟,你呢?你修为不俗,手段了得,又年轻,前途不可限量。这流沙城虽然乱,但以你的本事,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名堂。若你不嫌弃,我们兄弟三人,或许可以在此地联手,互相也有个照应……”
王五也抬起头,眼巴巴地看着张叶子,显然也希望他能留下。
张叶子看着刘黑手诚恳的眼神和王五期待的目光,心中涌起一丝暖意,但更多的,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清醒的认知。
他摇了摇头,声音平静却坚定:“刘头儿,王五兄弟,你们的心意,我心领了。但……我不能留下。”
刘黑手独眼一黯,王五脸上也露出失望之色。
“我有我的路要走。”张叶子望向屋外沉沉的夜色,目光仿佛穿透了破烂的墙壁,投向了更遥远的、未知的黑暗,“神木林不会放过我,阴傀宗也可能在暗中窥伺。我留在你们身边,只会给你们带来灭顶之灾。而且……”他摸了抚摸口,那里有雷击木,有玄元种,有太多的秘密和未解的谜团,“我要做的事情,很危险,不能连累旁人。”
刘黑手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张叶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。他知道,眼前这个年轻人,绝非池中之物,他的天地,远比这流沙城更加广阔,也更加凶险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刘黑手重重点头,从怀里掏出那个用破布包裹的小包,里面是仅剩的那颗熔金赤炎果,递向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