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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六章 南曲班子(十三)
碰铃是黄梅戏的常用乐器,与云锣搭配唱出的音色,清音绕梁,常作于《天仙配》中的鹊桥大景,姜衫不是没听过这戏。



只不过那鹊桥是男女重逢的喜悦映射,是构筑男欢女爱的横梁。



但此刻,这鹊桥崩塌,回应着奈何桥的召唤。



姜衫起身,将窗户捅破一个口子,给它转大,能够看清屋里的景象。



张越被绑在椅子上,启烟正拿着碰铃紧紧挨着他的耳旁,本该轻力敲击的乐器被他倾力撞击,碰铃本身的局限性并不会又多大的声响,但靠得太近便是尖锐刺耳。



刺耳的声音钻进耳蜗,轻则刺激颅内神经引发头痛,重则耳鸣。



张越眉头紧锁,晃了下脑子,迫使自己清醒,缓解痛楚。



启烟笑得肆意,在他另一侧的耳边又碰了一声,“你不是最喜欢唱这天仙的戏儿吗?私底下偷摸地唱有什么意思,就现在,我给你奏乐,当你的观众,让你唱个痛快,你怎么还不高兴了啊?”



张越眼底带着血丝,不吵不闹,只静静地看着眼前人,仿佛在看一个死物,内含同情。



这眼神令启烟很不爽快,一巴掌扇了过去,“怎么?想反抗?哟,可真吓人啊。”



他捏着张越的下巴左右端详,“啧,要不是你这脸还有用,我特么真想几个刀子给你刮朵花儿,还敢妄想庆怜,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


“也不对,的确是有点斤两,”他笑得狡诈,“好消息啊,有个顶顶贵的人给了我二百两白银,竟是要买下你,哎,你的好日子才刚刚要开始呢。”



瞧见捏下巴的动作,勾起姜衫不好的回忆,她咬了下后槽牙,“喀拉”一下破窗,跳了进去。



启烟本是高度亢奋的状态,被这一下刺激得晕乎,退了两三步,顺势瘫坐在身后的通铺上。



张越见着人后头往后仰,嘴角勾起,浑身松懈,如同在岸上垂死挣扎的鱼儿,重新入了水,呼吸从未如此畅通过。



而那启烟反应过来后,破口大骂:“你特么谁啊,大白天的私闯民宅,看着眉清目秀的,行事这般孟浪,看老子不把你拉衙门去。”



说着,他就气愤地朝姜衫走过去,疯狗似地见人就咬,姜衫没给他咬人的机会。



反手捏住他伸过来的手腕,一转,启烟没能抗拒身体的本能连动,背过身,与此同时,姜衫又踹了一下他的后膝盖,令他神经一软,跪在地上。



唱戏的是有一定基本功的,对身体的控制力比常人要多几分,可启烟却不管怎么样都挣脱不了禁锢。



“娘的,什么牛力气。”



“放开老子!老子可以不跟你计较,给点银子,破财消灾,我就当没见过你。”他嘴上不饶人。



姜衫蹙眉,手上加大力气往外拽。



“啊!”



启烟的胳膊,脱臼了。



“不巧,我也没钱。”



启烟眼看干不过人家,放软了口气,“我知道了,你一定是来找张越的吧,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。”



他突然大笑,他侧过头不怀好意地看向张越,“我就知道,你果然是贱的,男女通吃啊,银子就是这么来的是吧,挺行啊你,确实哈,你这身子骨,不卖还真有点可惜。”



“啧。”



“聒噪。”



姜衫眼一闭,手疾眼快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里塞了一颗药丸,用蛮力合上他的下颚,将人脖子往后仰。



启烟根本毫无招架之力,那药都来不及阻拦,就顺着喉咙往下通去。



姜衫手松开,任他由他。



没了支撑,启烟捏着脖子到底,如蚯蚓断尾,在地上蠕动着。



“咳咳,”他想把东西咳出来,咳不出还要用手往喉咙里扣,没扣出来,反而开始干呕。



“你……你给老子吃了什么。”



“春药。”姜衫面无表情地给张越解绳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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