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的剑术。酉时再打坐,巩固一日所学。亥时休息,明日继续。
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。
邱莹莹学得很快。不是因为她聪明——当然她也聪明——而是因为她没有杂念。不会被情绪干扰,不会被琐事分心。教什么,学什么;学什么,会什么。像一块海绵,不断吸收,却从不溢出。
姜尚看在眼里,既欣慰,又忧虑。欣慰的是,她天赋极高,修行一日千里;忧虑的是,她始终没有任何情感,像一具精密的机器,只执行指令,不产生波动。
“这样下去,不是办法。”一日,姜尚对云萝说。
云萝不解:“师尊,小师妹不是学得很好吗?才三个月,就学会了别人三年都学不会的东西。”
“学得好,不代表修得好。”姜尚摇头,“修行修行,修的不只是术,更是心。她没有心,如何修?”
云萝似懂非懂:“那……怎么办?”
姜尚沉吟:“需有一个契机,唤醒她的情感。否则,她修到最后,只会变成一个……没有感情的神仙。那样的神仙,与石头何异?”
云萝想了想:“要不要……告诉她那个文丁的事?”
“她问过,但不在意。”姜尚道,“现在告诉她,她也听不进去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等。”姜尚望向远方,“等时间,等机缘。”
云萝不再多言。
日子继续流逝。
邱莹莹的修为突飞猛进。三个月学会吐纳,半年学会御剑,一年学会隐身,两年学会变化……到第三年,她已能变化成各种形态——鸟、鱼、花、草,甚至云雾。唯有一样,她始终学不会:情感。
她可以模仿喜怒哀乐,可以伪装出笑容和泪水,但那些都是表象,不是真实。她的内心,始终是一片死水,不起波澜。
姜尚不再催促,只是让她继续修行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些事,急不得。
殷都,王宫。
文丁站在鹿台废墟上,望着西北方向。
三年了。
三年来,他每天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。不是祭奠什么,只是……想看看那个方向。
昆仑,就在西北。
“大王,”崇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该用膳了。”
文丁没有回头:“今日朝中如何?”
“一切如常。”崇虎道,“微子大夫提议的‘均田令’,已获通过。从下月起,无地农民可向官府租田耕种,缴纳三成收成。反对者不少,但……都被大王压下去了。”
文丁点头。均田令是他酝酿已久的改革措施,目的是解决无地农民的生存问题,同时增加国库收入。阻力很大——那些拥有大量土地的贵族,自然不会轻易让利。但文丁不怕,他连人祭都废了,还怕这个?
“周国那边呢?”他又问。
“周国境内也推行了类似政策。”崇虎道,“姬昌称其为‘井田制’,将土地划成井字形,中间一块为公田,周边八块为私田。农民先耕公田,再耕私田。据说……效果不错。”
文丁沉默。姬昌果然不是等闲之辈,他在改革,周国也在改革。这场竞赛,谁跑得快,谁就能笑到最后。
“伯邑考可有来信?”
“有。”崇虎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,“公子说,他父君身体近来欠佳,恐……时日无多。他问大王,能否允许他回西岐探亲。”
文丁接过竹简,展开。伯邑考的字迹一如既往的端正,但笔锋间透出焦虑。
他想了想:“准。让他速去速回。”
“大王,”崇虎迟疑道,“放伯邑考回去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他不回来了?”文丁道,“他不会。他不是那种人。”
崇虎不再多言。
文丁将竹简收起,望向西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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