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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何?”她问。
“吵成一锅粥。”文丁坐下,揉了揉眉心,“反对的人很多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邱莹莹道,“慢慢来,不急。”
文丁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:“莹莹,你以前……有没有想过,如果有一天,我不在了,你会怎么办?”
邱莹莹一怔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文丁道,“想知道你的答案。”
邱莹莹沉默片刻:“如果你不在了,我会回昆仑。继续修行,直到……忘了你。”
“忘了?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他,“因为记得你,会很难过。我不想难过。”
文丁心中一痛,握住她的手:“那就别忘。我尽量活得久一点,不让你有机会忘。”
邱莹莹笑了:“好。”
窗外,蝉鸣声声。
夏天,还在继续。
八月,西岐传来消息:伯邑考病重。
文丁接到消息时,正在批阅奏章。他放下笔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备车,”他道,“去西岐。”
“大王!”崇虎急道,“西岐乃周国都城,您身为商王,贸然前往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文丁打断他,“伯邑考是我朋友。他病重,我该去看他。”
崇虎不再多言,下去准备。
邱莹莹走过来:“我陪你去。”
文丁看着她:“路上辛苦,你身体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邱莹莹道,“而且,我也想见见他。”
文丁点头:“好。”
三日后,文丁和邱莹莹到达西岐。
伯邑考躺在榻上,面色苍白,眼窝深陷,与几个月前判若两人。散宜生守在榻边,眼眶通红。
“西伯,”文丁走到榻前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伯邑考睁开眼,看到文丁,虚弱地笑了笑:“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“邱姑娘也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邱莹莹走到榻边,“伯邑考,你怎么样?”
“不太好。”伯邑考咳嗽了几声,“太医说,是积劳成疾,恐怕……时日无多了。”
文丁握紧拳头:“不会的。你才四十岁,怎么会……”
“四十岁,够了。”伯邑考道,“父君活了六十多,我活四十,也不算短命。”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文丁道,“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伯邑考摇头:“子托,我自己的身体,我知道。”他看着文丁,“我请你来,是想托付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周国。”伯邑考道,“我死后,周国谁来继承?”
文丁沉默。
“我没有儿子。”伯邑考苦笑,“和你一样。我那几个弟弟,姬发被囚,其他几个要么太小,要么太弱。没有一个人能担此重任。”
“那你想……”
“我想把周国托付给你。”伯邑考看着他,“不是并入商国,而是……请你代为治理,直到找到合适的继承人。”
文丁怔住了。
“你是商王,也是我的朋友。”伯邑考道,“我相信你。你不会吞并周国,你会善待周国百姓。我死后,周国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文丁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伯邑考,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伯邑考道,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周国不能乱,天下不能乱。你我都知道,乱世之中,百姓最苦。”
文丁看着他,最终点头: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