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师自通——老头昨晚说的那四个字，此刻在罗焱心里有了更深的含义。



他看着阿福那张脏兮兮的脸，忽然问：



“那道爷爷，对你很好？”



阿福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用力点头：“很好，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。”



罗焱笑了。



他伸手在阿福脑袋上揉了揉：



“行，既然你识字，那就更好办了，以后咱俩一起研究这功法。”



阿福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又点了点头。



罗焱收回手，继续低头看功法。



翻着翻着，罗阳忽然开口：



“不对！”



罗焱手上一顿：“怎么了？”



罗阳说：“你再翻回第一卷第一页。”



罗焱翻回去。



罗阳沉默了几息，然后说：



“你仔细看看第一段。”



罗焱低头看。第一段是总纲，讲的是修炼的要义，什么“天地有灵，入我丹田”之类的，和他之前练的《古剑导引诀》差不多。



“有什么问题？”他问。



罗阳说：“你往后翻，看看第二层的口诀。”



罗焱翻到后面。



第二层的口诀，讲的是如何引导灵气运转周天，如何温养经脉。



罗阳看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



“继续翻。”



第三层。



第四层。



第五层——



翻到第五层的时候，罗焱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。


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这第五层的东西，怎么感觉比第一层复杂那么多？”



罗阳的声音响起，低沉而凝重：



“因为这才是完整的。”



罗焱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

罗阳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罗焱不知道一个灵魂体怎么深吸一口气——然后缓缓开口：



“我练了十年的《古剑导引诀》，每一层口诀我都倒背如流。但你这本里的口诀，和我练的不一样。”



罗焱愣住了。



“不一样？哪儿不一样？”



罗阳说：“你刚才翻的第二层，我练的第二层口诀只有三句，你这本有五句。第三层，我练的是六句，你这本有九句。第四层——”



他顿了顿：



“我练的第四层，口诀只有十二句。但这本里，第四层有整整二十一句！”



罗焱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

罗阳继续说：



“我一直以为，《古剑导引诀》就是那样。三句、六句、十二句，逐层递增。我练了十年，从来没想过还有更多。”


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：



“但现在我知道了——”

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：



“我练的《古剑导引诀》，是不完整的！这整部《古剑典》，才是真正的完整传承！”



破庙里安静下来。



阳光从屋顶漏下来，照在那本厚厚的功法上，照出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


罗焱低头看着那本功法，沉默了很久。



阿福在旁边，看看罗焱，又看看那本功法，轻声问：



“怎么了？”



罗焱回过神来，看着她，苦笑着摇了摇头：



“没事。就是发现这功法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