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的满门吗?”
“江南水运牵涉的库银数额庞大得骇人,上下官员走动全在这糊涂账里头!”
“下官若是交了真底细,户部马上便要天塌地陷死伤一片!”
“若是造册交不出账,欺君之罪便要扣实!”
“还请阁老发发慈悲明示,下官到底该走哪条路?”
尚齐泰急得直跳脚。
这一个月期限就是直接架在脖子上的铡刀。
徐阶就这么安静地盯着他,脸上的老皮松松垮垮地耷拉着。
“你掌管户部这么些年,这点子账你算不平?”
尚齐泰当场愣在原地。
“阁老的意思是指点下官,想办法把两头亏空做平?”
徐阶重重叹了一口长气。
从袖口里探出一根干瘪枯瘦的手指,直直指向头顶这片天。
“皇上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旧账。”
徐阶收回手。
“皇上要的是实打实的钱粮交代。”
“北境入冬估计要打大仗,国库拿不出调拨的余粮去支撑。”
“许有德那老狐狸上来掀翻桌子,把江南水路的底裤全抖落出来了。”
“皇上知道你把窟窿越捅越大根本补不齐。”
“这自查期限的圣旨放下来,就只有两种破局的法子。”
徐阶身子微微向前倾斜靠近尚齐泰,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刺骨。
“第一条路,你去四处筹措凑齐这笔军粮实物,把户部大仓亏空的窟窿死死填平,让皇上拿着粮食去安抚边军。”
“第二条路……”
徐阶利落转身,直接迈步走下玉阶,把剩下的话硬邦邦地甩在后头。
“借你尚齐泰一家老小的人头,拿去给这天下百姓和边军将士顶罪交差!”
尚齐泰孤零零地站在汉白玉台阶边缘。
正午的日光直愣愣打在他身上。
他感觉不到丁点暖意,五脏六腑跟泡在冰水里一样往外冒着寒气。
他看着徐阶远去的背影,补亏空填实物。
那得掏空多少真金白银出去!
把尚府祖宅连带田产庄子全变卖了也凑不齐皇上要的数目。
可若是拖延不补。
那便只能伸着脖子去给水路贪腐抵命送死。
两边全是封死的老路。
退无可退!
宫墙外凛冽的大风呼啸刮过。
尚齐泰大口吸进凉风,十指用力往掌心深处掐进去。
许有德!
许无忧!
既然你们仗势欺人把本官往绝路上逼!
咱们就互相拉下水同归于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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