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红色的夕阳,斜斜的照在安河城西的南华纺织厂上。
而这片早已废弃的厂房,本该是人迹罕至的废弃之所,此刻却挤满了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,连厂里积年的机油和霉味都盖住了。
“都他妈让开!”
“民务处办事,不想死的滚远点!”
几个穿黑制服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,腰带上还别着短棍。
他们粗暴的推开人群,很快在厂区中间清出一片空地。
人群中央,十几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整齐地排在地上。
一阵风吹过,掀开了其中一具尸体白布的一角。
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与寻常尸首截然不同的,这些尸体都呈现出一种极度干瘪的状态,全身的血肉水分像是被瞬间抽干,仅仅只剩下一层枯槁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。
尸体旁,一名身穿太极八卦袍的老道士正手持一柄金钱剑,正在绕着尸体踏着怪异的步法。
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阴魂不散,邪祟不侵!急急如律令!”每念一句,便将一张黄纸符贴在一具尸首的额头,不多时就将所有尸体都贴上了黄符纸。
沈炼就站在人群的外围,面容斯文俊美,一身灰色的暗纹西装,将他与周围那些穿着粗布短衫的看客们隔离开来。
“少爷!”一个身材短小精悍的青年挤过人群,快步来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汇报道。
“问清楚了!打架都说是厂里的影魅在作祟。从上个星期开始祸害人,这已经是第三批死者了,加起来快二十条人命了。”
“影魅?”
“是啊!好几个人都说亲眼看到了!就是一个黑影,贴着墙跟动,速度快的吓人!根本没人看得清,人一落单,那影子就扑上去了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人就没了!”
“会不会是仇家人追杀?或是帮派之间的火拼用了什么新手段?”
“应该不是。阿四摇了摇头,凑的更近了些。
“之前死的都是些普通工人,还有附近的流民,没听说跟谁结了仇。而且......而且这次死的,还有安河商会的钱会长!”
他指了指最中间那具被特殊看管的尸体。
“就昨晚的事!钱会长来厂里谈了一笔旧机器的买卖,天黑了还没走,说是内急去解个手。结果他那几个保镖就在十米外等着,
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影从墙角窜出来,贴到钱会长身上,前后不到三秒,钱会长就成......就成那样了。”
阿四心有余悸的吞了口唾沫:“少爷您是不知道,钱会长那几个保镖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练家子,手里还有家伙!结果连反应都来不及,那东西就又钻回影子里不见了。您说,这不是妖邪是什么?”
沈炼的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八月的天气,酷热难当,这些尸体在这里摆放了至少半天,周围却连一只闻着血腥味而来的苍蝇蚊虫都没有。
那股焦糊味似乎是从尸体内部散发出来的,并非焚烧所致。
“难道......这个世界真的有妖魔?”
片刻后,沈炼漠然转身,阿四立刻心领神会地小跑着在前头开路,厂区门口,一辆崭新的黑色福特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,司机早已拉开车门在一旁等候。
“今天辛苦了,阿四。”
“少爷您言重了!”阿四恭敬地关上车门,“最近城里不太平,您还是少来这种地方。”
沈炼微微颔首,摇上了车窗。轿车发动后平稳地离开了这片不祥之地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景象,沈炼的思维活跃起来。
大新民国三年,天下分崩离析。北洋势大,南府初立,各路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,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展开拉锯战。
西洋人的军舰与商品一同涌入,冲击着旧有社会的一切,而在这看得见的混乱之下,更有看不见的暗流在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