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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番外篇:周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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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问我想怎么过,我说随便。



他说十八岁是大事,不能随便。



我说那就叫几个人来吃顿饭吧。



那天来了很多人,都是老周请的。



有的是世交家的孩子,有的是我同学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,据说是爸妈生意伙伴的子女。



我爸妈是最后一刻才到的。



我妈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,依旧很风光很漂亮,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。



她大概是从哪个应酬上赶过来的,妆都花了,口红也掉了颜色。



我爸西装革履,但领带有点歪,大概也是匆匆忙忙赶来的。



他们在宴会上待了不到十分钟,合了一张影,喝了一杯酒,然后接了一个电话,就走了。



走之前,我妈出于礼节性的拥抱了我一下。



“周肆,十八岁了,是个大人了。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


她的手很凉,香水味很浓,浓到有点呛人。



我想说,你能不能多待一会儿?就一会儿。



但我没说。



因为我知道,我说了也没用。



从小到大,他们教我最多的道理就是:生意比什么都重要。



比儿子重要,比家重要,比命重要。



我在那个宴会上坐了一整晚,喝了很多酒,吐了三次。



老周来扶我的时候,我问他:“老周,你说,我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?”



老周沉默了很久,说:“少爷,你爸妈只是……太忙了。”



忙。



这个字我特么从小听到大。



忙到没时间参加我的家长会,忙到没时间看我打比赛,忙到没时间在我生病的时候陪我去医院,忙到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。



他们记得住所有客户的生日,记得住所有合作伙伴的喜好,记得住每一个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人。



唯独记不住自己儿子的。



所以也是从那晚开始,我迷恋上了玩刀。



喜欢上了打架的刺激感,喜欢像小狗那样到处去标记地盘。



也许这种没心没肺肆无忌惮的活法才是我应该追求的东西。



直到大三那年,我快满二十一岁了。



那一年,我弄丢了我在这世上拿命想疼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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