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至;西出崤函关,能控关陇;东下大河,可接齐鲁。政令传递、兵戈调遣,皆便捷无比,此为‘中’。”
苏瑾的声音愈发洪亮,在殿内回荡:“更重要的是,洛阳乃上古帝都,夏商周三朝皆曾定都于此,龙脉深厚,民心归附。臣上月已遣人探查,虽经百年战乱,紫微宫、太微宫的夯土地基仍在,宫墙残高五丈,只需修补而非重建,半年便可完工,比重建节省银钱百万两;且中州沃野千里,亩产粮米三石,无需长途转运便可供养京师,此为‘实’。”
他环视群臣,目光在江南文吏与北朔老将脸上各停片刻:“定都洛阳,既不远北疆,亦不偏江南,可平衡南北势力。北朔将士见帝都未远故土,无‘被弃’之感;江南士族见帝都不偏北方,无‘被疏’之虑,此为‘和’。以‘中’立本,以‘实’为基,以‘和’安邦,方是帝都应有的气象!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殿内鸦雀无声。周文张了张嘴,想反驳却发现苏瑾所言句句切中要害——金陵的“远”与平城的“偏”,确实是难以弥补的缺陷。燕屠亦眉头舒展,他虽念及北朔旧情,却也知治国不能只凭故土之念,洛阳居天下之中,确能兼顾边疆与腹地。
“苏丞相所言极是。”楚瑶适时出列,淡青色襦裙在烛火下泛着柔光。她敛衽行礼,声音柔而有力:“江南士族虽已归降,心中仍存南北之隔。臣昨日收到苏州陆氏、杭州陈氏的书信,皆言‘若帝都偏北,恐江南沦为边陲’。若定都洛阳,天下人皆知陛下心中无南北之分,唯有沧澜子民,方能真正消融隔阂。且洛阳东有大河之险,西有崤函之固,进可统筹天下,退可据险而守,实乃形胜之地。”
她久在江南,深知士族心思——他们不怕纳粮缴税,只怕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。定都天下之中的洛阳,恰能打消这份顾虑。
北朔老将中,马成与几位副将低声议论几句,很快达成共识。燕屠再次抱拳:“陛下,苏丞相与安康郡主所言甚是,洛阳确为上选,臣愿附议定都洛阳!”
江南文吏见北朔诸将不再坚持,亦纷纷改口:“臣等附议!定都洛阳,天下太平!”
萧烈见诸臣同心,眸中露出欣慰笑意,抬手在案上重重一拍:“好!诸卿所言,正合朕意!洛阳居天下之中,形胜无双,龙脉深厚,民心归附,便定洛阳为帝都!”
“陛下圣明!定都洛阳,天下太平!”满殿文武齐齐跪地,山呼万岁。声浪撞得殿顶梁柱嗡嗡作响,连殿外飘落的雪花都似被这声浪震得在空中盘旋,竟有几片被卷入门缝,在炭盆热气中瞬间消融。
既定都洛阳,萧烈当即颁下三道旨意,由内侍用朱红漆盘托着,依次传至三位大臣面前:
“其一,令苏瑾为督造大臣,总领洛阳重建事宜。率工部尚书、将作监、中州刺史,征调工匠三万、民夫十万,修葺紫微宫、太微宫,整饬六部官署,疏通洛水漕运。限半年之内完成帝都初建,务必保质保量,每日耗银需登记造册,不可劳民伤财。”
苏瑾双手接过旨意,长揖到地:“臣遵旨!臣已带工部绘制的宫阙图纸,今日便启程前往洛阳,半年之内,定让洛阳宫阙焕新颜!”
“其二,令燕屠率三万铁骑即刻前往洛阳,驻守京畿。清剿周边残寇流贼,巡查黄河、洛水漕运要道,护佑督造事宜。严明军纪,凡有士卒扰民者,先斩后奏,不得惊扰中州百姓。”
燕屠单膝跪地,接过旨意时甲胄碰撞作响:“臣遵旨!三月之内,必保洛阳周边三百里安定无虞,若有流寇敢犯,臣提头来见!”
“其三,令楚瑶留镇金陵,以安康郡主之尊,节制江南诸州。主持吴越归降事宜,清点府库,安抚民生,督导农桑。同时调度江南粮草、丝绸、药材,经运河转运至洛阳,每月需运粮十万石、布帛五千匹,保障帝都建设之需。”
楚瑶敛衽接过旨意,白玉兰簪在发髻上轻颤:“臣女遵旨!定让江南物资源源不断输往洛阳,绝不让帝都建设缺一分粮草、少一寸丝绸!”
旨意传下,诸臣即刻行动。苏瑾当日便点齐工部属官,带着图纸、账册与三百护卫,冒着风雪出金陵北门,往洛阳而去;燕屠连夜点兵,三万铁骑第二日清晨便拔营启程,玄色战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,马蹄踏碎积雪,留下两列深深的蹄印;楚瑶则坐镇金陵府衙,召集江南各州郡守议事,将转运粮草的任务分摊到各州,又令人修缮运河堤坝,确保漕船畅通。
一时间,金陵城内车马粼粼,行旅匆匆。往洛阳去的官差带着督造文书,腰间挂着铜铃,一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