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前?”
“是。七年前,楚国大败于苍遗后元气还没恢复,国库空虚,兵马疲惫。”
司马赟的声音沙哑而缓慢,回忆起七年前,他咬牙切齿道:“当时楚帝那狗贼为了证明自己败给苍遗只是一时疏忽,为了挽回面子,他竟要去攻打南疆!!当时满朝文武都在劝,打不得。可楚狗那老东西听吗?”
“他为了面子!”司马赟陡然提高声音:“他想在死之前做点功绩给后人看!他非要我带着二十万人去收复南疆失地!!南疆!!丢了四百年的地方!他以为那是去踏青吗?!”
燕拭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南疆战他当然知道,那是楚国继苍遗之后第二大败仗,二十万大军死伤过半,血流成河。
那一战之后,楚国再次元气大伤,休整至今都还没完全恢复。
可他不知道,或者说没人敢明说,这场明知结局的败仗背后竟是楚帝一意孤行的结果。
“本将军带去的二十万人里,有一千两百名亲卫。”
司马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像在自言自语:“那是我从升千夫长第一天就开始带的人,一起吃过糠,一起挨过刀,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。我叫他们一声弟兄,他们能替我挡刀。”
司马赟抬头回忆着南疆那场仗,咬牙切齿:“南疆那地方,瘴气,毒虫,密林里还藏着蛮子的毒箭。
三个月,我们打了三个月,人越打越少。一千两百名亲卫,死一个本将军心疼一次,到后来,本将军已经不敢去数还剩多少人。”
钢针还插在司马赟指甲缝里,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,直直地看着燕拭光。
“第四个月,粮草断了。”
燕拭光神色复杂地看着司马赟,怎么也没想到,当初那个为了楚国出生入死,效忠两代君王,连他父亲都仰慕视为信仰的大将军。
竟成也天子,败也天子。
“我等了。我以为只是路上耽搁了,毕竟山路难行,粮草晚几天正常。
可我等了三天,五天,七天,半个月!!半个月!!粮草都还没来!我的将士都开始吃树皮,啃皮甲了,粮草还没来!!
二十万大军死的死,残的残,活着的人居然还要啃树皮!!”
司马赟愤怒地咆哮着:“然后我等到了国库空虚,粮草暂缓十天的消息。等到了楚狗那狗东西在宫里给德妃办生日宴的消息,你知道德妃的生日宴花了多少吗?”
司马赟盯着燕拭光的眼睛,一字一字道:
“一万两黄金。”
火把噼啪作响,映照着司马赟那张扭曲愤怒的脸。
他浑身是血,狼狈得像条死狗一样,可那双眼里燃烧的情绪却像熊熊燃烧的烈火,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我那些弟兄,饿着肚子,啃着树皮,被蛮子的毒箭射成刺猬。他们在等什么?等粮草,等援军,等他们效忠的皇帝来救他们!”
司马赟的声音陡然拔高,变成嘶哑的咆哮:“等来的却是他娘的一万两黄金的生日宴!等来的是楚狗这狗东西的这等好消息!”
“放肆!”
龙影卫怒喝一声,一把抽出钢针,带出了一串血珠。
司马赟惨叫一声,浑身痉挛抽搐,眼睛却仍死死盯着燕拭光。
“从那一天起,我就知道,这样的皇帝不配我效忠。这样的朝廷,不配我卖命。”
司马赟咧开嘴,露出沾满血的牙齿。
“我通敌叛国?你们不就是想让我认罪认供吗?行,我他娘的认了。
我确实通敌,我把楚国的边防图给了苍遗,让苍遗的细作在我营里来去自如。可你知道我做这些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吗?”
“我在想,如果苍遗卷土重来,楚狗还有第二位公主可以送出去吗?他什么时候也能尝尝,失去血亲手足的滋味?”
“哦,我忘记了,这狗贼本就是杀父杀兄上位,他本来就是一条冷血的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