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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六十六章 赶集偶遇瘦马驹
虫害控制住后的第三天,林逸决定去镇上赶集。



一是补些山庄日常消耗的杂货,二是想再找找配制驱虫药可能用到的其他药材——古方里提到过几种本地野生的驱虫植物,集市上偶尔会有老农采来卖。



清晨六点,天还没完全亮透。林逸开着山庄那辆二手皮卡,沿着盘山路往镇上开。车窗半开着,深秋的山风灌进来,带着枯草和晨露的味道。



副驾驶座上放着空竹筐和购物清单。后排堆着几袋要送去镇农机站修理的小型农具。



今天是农历十七,清水镇的大集日。离镇子还有两三里,就能看见路上三五成群的行人,挑担的、推车的、骑摩托的,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。



集市场在镇东头的空地上,占地十几亩。林逸把车停在边缘,拎着竹筐往里走。



天色渐亮,集市已经热闹起来。



卖菜的摊子摆得整整齐齐,青菜水灵灵地滴着露珠;肉案前排着队,斩骨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又沉又闷;日杂区挂满了锅碗瓢盆,在晨光里泛着劣质金属的光;再往里是牲口市,牛哞羊咩混着讨价还价的人声,空气里弥漫着草料、粪便和尘土混合的复杂气味。



林逸先去了药材区。



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农蹲在地上,面前摊着蓝布,布上摆着晒干的各种草药:金银花、夏枯草、车前草,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根茎。林逸蹲下身,一样样翻看。



“老板,找什么药?”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农问。



“辣蓼、乌头,新鲜的。”林逸说。



“乌头有毒嘞,你要那个做么子?”



“配驱虫药。”



老农上下打量他几眼,从身后的麻袋里掏出两把:“喏,昨天才挖的。辣蓼五块,乌头十块——这玩意儿危险,你要小心用。”



林逸付了钱,把药材装进竹筐。又买了些山庄缺的日常用品:盐、酱油、铁丝、灯泡、几把新锄头。



采购完,时间还早。他打算再去牲口市转转——山庄计划搞林下养殖,虽然现在虫害耽误了进度,但可以先看看行情。



牲口市在最里头,占地最大,也最嘈杂。



牛、羊、猪分区分片,各自的叫声混在一起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中间还有些卖鸡鸭鹅的,笼子摞得老高,禽类的羽毛和粪便味扑鼻而来。



林逸慢慢走着,目光扫过那些牲畜。



大部分都精神不错,毛色光亮,眼神有神。卖主们大声吆喝着自家的牲口如何如何好,买主们则板着脸,挑肥拣瘦地讨价还价。



直到他走到牲口市最边缘的角落。



那里没什么人,只有一个脏兮兮的肉摊。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,光着膀子,胸前系着油渍斑斑的皮围裙。他正蹲在地上磨刀,磨刀石上洒着水,刀锋在石头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声音。



肉摊旁,拴着一匹马。



严格说,那已经不太像马了。



瘦,瘦得惊人。肋骨一根根凸出来,像搓衣板的棱条。髋骨和肩胛骨支棱着,仿佛随时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毛。马腿细得像柴棍,关节处肿胀得不成比例,站都站不稳,四条腿微微发抖。



最让人揪心的是它的眼睛。



那是一双很大的、褐色的眼睛,本该明亮有神,此刻却蒙着一层灰翳。眼神里没有马匹常见的温顺或警觉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惊惶——那种被逼到绝境、对一切都充满恐惧的惊惶。



马脖子上套着根粗糙的麻绳,绳头拴在肉摊的铁架上。麻绳勒得很紧,磨破了皮,露出底下鲜红的肉,周围结着黑褐色的血痂。



林逸停下脚步。



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,继续磨刀:“买肉?今天的羊肉新鲜,刚宰的。”



“这马……”林逸指了指。



“哦,这畜牲啊。”摊主啐了一口,“病秧子,养不活了,准备处理掉。你要想要,便宜卖——连肉带皮,给八百块就行。”



“处理掉?”林逸声音有点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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